声音平稳,像秋日里晾晒过的棉布。
他抬眼,看见一张瘦削的脸——不是惊艷,却像蒙著薄雾的旧窗,让人想多看几眼。
“汤惟。”
她报上名字。
后来半岛的颁奖礼上,这个名字会反覆响起。
但此刻她只是站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起手式。
空气被划开的声音很轻。
不是那种娇气的喘息,是拳头带风时自然的吐纳。
一招一式都乾净,甚至能看出肌肉记忆的痕跡——像早已埋进身体的密码,此刻才被唤醒。
“系统学过?”
“年初拍**片,练过三个月。”
她收势,额角有细汗。
顏维明让她去走廊等著。
门合上后,他靠回椅背。
其实她的动作並不算漂亮——有些人天生骨架舒展,打拳也像跳舞;有些人却像未驯服的枝椏,再怎么练都带著僵硬的弧度。
汤惟属於后者。
但至少,那拳头里有了骨头。
名单快要见底时,进来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
“郭珍倪,”
她笑的时候露出虎牙,“北电在读。”
名字將来会混跡在各种三流剧集里,演些眉眼含毒的角色,反倒比主角更让人记得住。
“试试拳。”
她应了声,忽然抱拳行了个古礼。
接著便是噼啪的破空声——不是花架子,是真把空气砸出响动来。
腰肢拧转的弧度像绷紧的弓,出拳收势都带著脆生生的劲道。
“练过舞?”
“从小跳民族舞,”
她抹了把下巴的汗,“但这几天,每天对著镜子打四小时。”
果然。
顏维明想起之前那个刘姓姑娘——也是跳舞的底子,抬手投足都像水墨画里勾出来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