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却像是一个跨越百年的讽刺。
“亨利。”
老夫人背对眾人,声音苍老却平静。
“我们家已经输了一百多年了。”
亨利抬起头。
玛德琳老夫人继续说道:“从皮埃尔把那些东西带进博纳尔家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以为自己贏了。贏了一套金编钟,贏了上流社会的谈资,贏了几代人的虚荣。”
她轻轻嘆了口气。
“可实际上,我们只是把一笔债藏进了家族地下室。”
菲利普嘴唇发白:“姑姑……”
“债不会因为藏得久就消失。”
老夫人转过身,看向桌边这些仍旧不甘心的晚辈。
“它只会等一个利息足够高的时候,回来收帐。”
里夏尔咬牙道:“可中国人就是趁火打劫。”
玛德琳看了他一眼。
“如果一百多年前不是我们先伸手,今天就不会有人来敲门。”
这句话把里夏尔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玛德琳老夫人拄著拐杖,缓缓走回桌边,將迪迪埃留下的名片推到亨利面前。
“別再幻想了。法国税务局不会因为我们姓博纳尔就放过我们,中国人也不会因为我们保管了一百多年就忘记圆明园。现在至少还有人愿意给我们一个体面的说法,这已经不是羞辱,而是最后的余地。”
她顿了顿,拐杖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答应他们。”
这三个字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亨利闭上眼,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良久,他终於点头。
“好。”
他伸手拿起迪迪埃留下的名片,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电话號码。
“明天中午之前,我会给他答覆。”
玛德琳老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拄著拐杖,慢慢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低声说道:“亨利,记住,不要说我们被迫交出去。”
老人回头看著他。
“要说,是博纳尔家族终於决定,把不属於我们的东西,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会议厅里,没人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