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找日本政府,找日本的半导体设备商。”顾云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东京电子、信越化学,这帮企业这两年被美国的出口管制搞得利润腰斩,早就在背地里骂娘了。通过行业协会的渠道,把我们新框架的福利漏给他们看。我们不逼他们表態,只给他们留一扇门。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他们会用脚投票。”
正说著,顾云桌上的座机响了。
这號码是专线,顾云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温和敬重:“马院长,您这么早就在院里了?”
“小顾啊,你回了吧?”电话那头,马维汉老院长的声音中气十足,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故宫地库这边,追索工作组的同志们在清理那批民国查验簿时,在夹层里发现了一份单独的绝密清单!”
顾云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时期的?”
“圆明园的。”马院长深吸了一口气,
“四十七件。全是大件重器!包括三尊鎏金铜佛、两组白玉屏风、还有一幅郎世寧的真跡。当年清室善后委员会暗中查访,记录了这些东西流出宫的轨跡,但因为时局动盪,这份清单被刻意隱藏了起来。”
顾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钢笔:“现在查到下落了吗?”
“顺著当年掮客的线索,查到了十二件的去向。”马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守护著某种易碎的珍宝,“其中八件,在欧洲。四件在灯塔国。”
“欧洲哪里?”
“法国三件,德国两件,瑞士三件。”
顾云沉默了。
法国,三件。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巴黎凡尔赛宫后花园,与法国外长勒费弗尔的那次密谈。当时,法国为了彰显自己的“文明標杆”地位,乐见大英博物馆和美国人吃瘪,高调带头签署了《战爭流失文物国际归还框架》。
那是因为慷他人之慨,法国人乐得做顺水人情。
但现在,迴旋鏢扎回了高卢雄鸡自己的屁股上。轮到他们自己吐出当年八国联军抢走的赃物时,他们那套“普世价值”还能不能端得住?
“院长,”顾云沉吟片刻,果断开口,“这件事先严格保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给我两天时间,我先去摸一摸法国人的底牌。”
“行,我等你消息。”马维汉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发哑,
“小顾,这批东西里,有几件清单上特別標註了……带著烟燻火烧的痕跡。那是圆明园的火啊。”
老院长轻轻嘆了口气:“我老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它们堂堂正正地摆回展柜里。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咱们就不能停。”
“院长。”顾云的声音沉稳如山,透著掷地有声的力量,“您一定会看到的。我保证。”
掛了电话,顾云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晶片的反击局刚刚布下网,文物追索的新战线又紧跟著拉开。两条线,两个战场,牵扯的都是大国博弈最核心的利益。
李昂见顾云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热咖啡:“顾哥,这工作量……要不把文物这块先缓两天?毕竟布朗那边刚放了个大招,咱们应对晶片制裁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缓不了。”顾云接过咖啡,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与决绝,“晶片和文物,看似两条线,其实是一个局。美国人在晶片上搞霸权,法国人在文物上装文明。说白了,都是一套双標的强盗逻辑。既然他们喜欢定规矩,那我们就用他们自己定的规矩,把他们套死。”
顾云站起身,拿起外套:“李昂,帮我约一下法国驻华大使。后天下午,去他最喜欢的那家法餐厅。”
李昂一愣:“啊?谈圆明园文物?在餐厅谈?”
“谈朋友。”顾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对付法国人,不能一上来就掀桌子。他们最吃那套体面的流程——先优雅地陪他们喝杯红酒,聊聊g20上他们带头签署的归还框架有多么伟大,然后再优雅地把圆明园的帐单拍在他们脸上。”
“顾哥,你这招是不是叫……杀人诛心还要別人给你开酒?”
“不。”顾云迈步向门外走去,从容不迫的背影透著运筹帷幄的锋芒。
“这叫请君入瓮,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