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这叫什么?这叫『污染转移。你们不仅转移了污染,还要站在干岸上,指著满身泥泞的养牛人说:『瞧,你真脏,你真不文明。”
汉斯张了张嘴,想反驳。
顾云没给他机会,语速骤然加快:“再说个更有意思的。汉斯先生胸口这枚绿叶徽章,是『再生纸做的吧?很环保。”
“但你知道吗?製造这种再生纸的纸浆,大概率来自印尼的速生林。为了种这些速生林,当地原始森林被烧成了一片白地。你们每一次『环保的自我感动,背后都是发展中国家的一片焦土。”
“这就是你所谓的『文明进化?”顾云拿起那个计算器,在手里掂了掂,
“在我看来,这不叫进化,这叫『掩耳盗铃。你们不是不吃肉,你们是把屠宰场搬到了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擦乾嘴角的油,开始念经。”
“至於你说我们『暴发户……”顾云轻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不是什么数据图表,而是一张普通的、甚至有点模糊的生活照。
照片上,一个西北的一线治沙工人,黑红的脸膛,正蹲在沙地里啃著一个夹著大块肥肉的饃,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满脸幸福。
顾云把照片举起来,展示给全场。
“这个人叫老马,甘肃古浪人。他在沙漠里种了三十年树。以前他一年吃不上一顿肉,现在日子好了,顿顿有肉。”
顾云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戏謔,只剩下一种让人心颤的平静。
“汉斯先生,你可以坐在莱茵河畔的空调房里,优雅地切著人造肉,思考哲学的终极奥义。
但老马不行。他要在四十度的高温下背树苗,他要在零下二十度的风沙里巡林地。
他不吃肉,他扛不住!他没力气种树!他没力气给这个地球守住最后一点绿!”
“你管这叫贪婪?”顾云把照片轻轻放在心口的位置,“我管这叫生存。我管这叫——作为人的尊严。”
“在华国,让劳动者吃饱、吃好,有力气建设家园,这就是最大的道德,这就是最高的文明。”
顾云盯著汉斯,目光如炬:“如果你们的『文明,是要让老马放下手里的肉夹饃,饿著肚子去听你们的环保讲座。那对不起,这种文明,我们华国人——不伺候!”
“啪。”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角落里响起了一声掌声。
紧接著,掌声像是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开,最后连成一片雷鸣。
不是礼节性的鼓掌,是那种要把手掌拍红的狠劲儿。
李昂在台侧拼命鼓掌,手都拍麻了。
太特么解气了!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
这时候,顾云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本来今天还准备了一组关於光伏產业的数据,既然大家对『吃这么感兴趣,那就留到下次吧。”
他整理了一下讲台上的文件,最后补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