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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忍不了了（第2页）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应该感谢对方帮自己沉冤得雪，算是报了大仇。但另一方面，他其实很不想看到母亲和父亲，陷入痛苦的深渊里。

失踪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原来早就死了，还是死在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手里。

世人都说，有时候知道真相，不如不知道。

可是，时光不能倒回，一切已成定局。

小鬼看着母亲，从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夫人，迅速憔悴成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妇，心中也是无比黯然。

母亲出身贵族，小时候是家族里人见人夸的公主，长大后嫁给父亲这个商界才俊，成为人人艳羡的豪门阔太太。

可以说，一辈子都是被保护着的。

然而，骄傲的母亲，人到中年，却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打击。

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小鬼因为母亲，对林烬当初设计抓捕陈焕的事情，又有些抵触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其实是一种无能的迁怒。

陈焕杀了那么多人，罪有应得。多行不宜必自毙，迟早有一天会伏法，母亲终究都得面对这一切。

可是，越是这么想，小鬼的心情就越别扭。

于是，就演变成了‘虽然我成是你的附属，但你要是没我厉害，那你就不配当这个主人’这种别扭的状态。

他一开始不愿意称呼林烬为主人，也不想喊老板，但因为契约牵制的缘故，他也不能用不敬的词语。然后，就有了‘恶魔大人’这个十分中二的称谓。

后来，跟在林烬身边，解决了不少疑难悬案。为很多死得不明不白的可怜人，伸了冤。

虽然说，迟到的正义，很多时候已经算不上正义。但林烬不是神，他不可能防范犯罪于未发之前，更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小鬼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再加上他自己稀里糊涂的死于非命，死的还很惨烈。所以，对那些同样含冤而死的被害者，有着某种类似同理心的同情。

而林烬为那些被害者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于法，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小鬼。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这个主人产生了折服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主人有了真正的尊敬与钦佩。

一开始因为林烬那独特的表达方式，小鬼总觉得这人有点狂妄，而且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非常聪明，且极有手段，但行事多少欠了点光明磊落。

也是因为这个观感，他才会判断林烬可能是那种见不得光的黑巫师，或者收人钱财就随便下降头、毫无节操底线的法师。

然而，林烬并没有拿他祭炼，更没有利用他去坑蒙拐骗。

小鬼死的时候只有十二岁，那些年他一直困在陈家大道，没去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大多数时候，他的心性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但时间是真的过去了十四年，他自认为自己此时应该是个二十六岁的青年，就算外表改变不了，但不妨碍他的自我认知。

而且，他活着的时候可是个妥妥的学霸，智商这块并不逊于林烬多少。

只不过，这一主一仆，一个是孤儿出生，从小就吃尽了人间的苦；一个则是生来不识愁滋味的豪三代，缺乏了身为底层人的生存意识。

再加上他被父母亲保护得很好，本性又单纯善良，在成为林烬的附属以前，他虽然是只鬼，也是个没什么城府的鬼。对人性的阴暗面，了解得很少。

所以，跟着林烬的半年多时间里，他看到了世界的多面性。在见识了人心的丑陋和底层人士为了活下去，如何的挣扎求存后，小鬼对这个主人的最后一点诚见，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绝对的正义与绝对的善良。不要拘泥于教条规则，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这是他在主人这里学到的第一课，也是影响他最深的。

此时此刻，主人特意嘱咐他让他保护好的糟老头子，在那盘腿坐了半天，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呢。

结果，大家都在这等着呢，老头居然说自己腿麻了。

从小被母亲以旧贵族礼制教导、很有涵养的小鬼陈栩，心里都冒出脏话来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主人有交待在先，他超想把高老头丢到楼梯底下去啊！

真的是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