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余阿伯也发现了站在水塔旁边的小男孩。
一老一少,一个提着水捅,一个揣着零食,互相对视着。
随后,余庆丰一把扯着男孩的后衣领,像拎着只小鸡仔似地拖着男孩,走到活动室旁边的洗手间。
余庆丰把塑料桶反复清洗了很多遍,然后盯着男孩看了很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后,他交待男孩中午别吃饭,到小屋里吃好吃的。说完笑着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
午饭后,男孩来到接待室旁边那座小平房。
余阿伯早就等在那里,见到他来了就笑眯眯地从一张老旧木桌底下,摸出两只肯德基的盒子。
一只炸得酥黄的鸡腿,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一盒蛋挞,散发出甜香。
男孩接过两只盒子,但他没有立即开始吃,反而打了个饱嗝。
“你吃饭了?”
余阿伯笑眯眯的表情突然变得凶巴巴,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男孩怔怔地抱着鸡腿和蛋挞,老实地点了点头。
“不是让你别吃饭吗?!”
平时总是温和笑着的阿伯,像是变了个人,粗暴地夺过盒子扔在桌上,拖着男孩来到外边。
接待室距离活动楼有十几米,为了方便接水打扫卫生,接待室和余庆丰住的那幢小平房中间的窄道口,安装了一个简易水笼头。
他拧开水笼头,把小男孩按在墙边,用自己的牙杯接水不停往他嘴里灌。
男孩感觉不到害怕,只是很难受。
水很冷,肚子很涨。
男孩受不了了,他想挣扎,但一个六岁半的孩子,力气哪有干惯粗活的余庆丰大。
他难受极了,冷水一杯又一杯地灌里嘴里,余阿伯还用手死死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喷出来。
终于,男孩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男孩不停地吐着,吐得眼泪直流,吐得浑身发抖。
但余阿伯却在他吐完之后,又往他嘴里灌水。
男孩反复吐了三次,不仅把午饭吃的东西全都吐得一干二净,连之前吃的橘子和瓜子都吐了出来。
他难受地抱着肚子蹲在窄道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余阿伯。
如果不是情感缺失症,他肯定已经害怕得惊叫哭闹起来了。
余庆丰一把抱起男孩回到屋里,用毛巾擦干他的脸,凶巴巴地让他把鸡腿和蛋挞吃掉。
刚刚吐完是很难进食的,但余阿伯却强行把食物塞进他嘴里。
痛苦地吃掉两个蛋挞啃掉一半鸡腿后,他再也不肯吃了,死死咬着下唇,拼命摇起头。
余庆丰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别哭,回去吧。”
然后,他打开门。
男孩呆滞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他看到阿伯端起木桌上那只搪瓷茶缸,犹豫了一下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