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肯定不是真的有这种猜测,如果真那么想,也不可能是这种状态,语气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了。
所以,不是有那个大病,就是跟《万物之书》一样,有着某种奇怪的恶趣味。
“别闹了,与那件事有关的记忆,我已经毫无保留全都给你看过了。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林烬的语气很笃定,就好像他知道对方必然会放自己离开心狱似的。
典狱长没搭话,这位到现在为止也没具象过自己的形态,林烬看不到任何微表情和肢体动作,也就无法判断对方此时在想些什么。
从其前后语气的转变,还有那一抹拂去自己胸中郁结的清风,他几乎已经感受不到典狱长对自己的恶意。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放了你?”典狱长沉吟了几秒后,敛起刚刚跳脱的语气,颇为严肃地问道。
林烬想了想,认真道:“我所说的,没有不敬之意,所以你不能因为我措辞不当突然翻脸。”
先给自己上个保险,总归没错。
“呵呵~你也知道自己有多气人吗?我只看重事实情况,只对罪徒进行审判。用语不当这种小事情,还不值得我动用权柄。”
忽略那句嘲讽,典狱长所说的话证实了林烬心中推测,这位的确符合心狱之主只审判有罪者的中正立场。
至于其为何会出现在女祭司开启的鬼蜮之中,目前还是个谜,但他现在没时间解开这个谜。
另外,‘权柄’这个词,貌似有点东西。
“其实,你自己已经解答了这个问题。”林烬点头道:“你自称典狱长,被你审判的也都是罪徒。那么,我这个无罪者,当然会被释放。
毕竟,你又不是现实世界里某些监狱的无良狱长,绝对不会强行把我关押在这里。那样做违背了你的自我定义,你也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
“呵,呵呵~”半空中响起几声冷笑,典狱长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是低估了你气人的本事!
说的都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想把你打一顿了啊。
放你走可以,不过,抹掉你意识里的一些记忆作为气到我的补偿,没有问题吧。”
啊,这!
林烬有点没底了。
这位的性情,实在太难捉摸。语气听上去像是玩笑,但保不齐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慌了吧,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真有趣。”
典狱长一副恶作剧成功了的得意口吻,听得林烬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比起生命,他更不愿意失去记忆。
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孤寂得像一头不合群的鲸鱼,但他还是想记住那个虽然无法理解他、却依然爱着他的女人。
其实,女人的心里是否真的在乎他,视他为最重要的亲人,现在已无从得知了。
只是,林烬坚信,在那十年间,女人曾将他当作儿子来对待。
或许是因为他从来不曾拥有过,一点点好就足够温暖他一生。
“好了,不逗你了。”典狱长似乎也感受到了林烬严阵以待的高度警惕,话锋一转道:“如实回答一个问题,只要我满意,立刻放你走。”
“好,你问。”林烬干脆地回道。
“他为什么下毒?”
典狱长话里的他,指的自然是江南儿童福利院投毒案的元凶——余庆丰。
“为什么?”
林烬低声重复着这个问题,扭头看向香樟树底下坐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想了想,抬手推开福利院漆皮剥落的斑驳铁门,一脚踏进其中。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