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命运摧残了一生的女人,发出像是某种兽类的低吼,双手紧紧扼着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有受到了巨力撞击般,双脚用力地顶着马桶底座。
女人在承受着剧烈的疼痛,但即便是这么痛苦,她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林烬再次伸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在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胸口像堵着一团沉闷的云,又好像被塞了一颗燃烧着的炭。
灼烧、撕裂般的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林烬默然退出洗手间,在门口站了三秒后,他离开了。
那是林烬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抽烟。
他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只火机。
点燃,既熟悉又陌生的烟味,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想起那个爱喝点小酒、好抽两口的养父,想起这对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夫妻,带着年幼的自己,去京城去魔都看专家医生,想要治好他的病。
他想起,自从养父知道他得了这种病后就把酒戒了,只舍得抽最便宜的烟。
因为,要把钱省下来给他看病。
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抽烟不习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烬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酸涩发痛,脸颊不知何时湿了一片。
……………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复苏的吗?你的情绪感知。”
典狱长那听不出年龄、没什么辨识度的声音,在林烬脑海中响起。
“应该,是吧。”林烬不置可否地答道。
“站地洗手间门口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典狱长又问。
林烬沉吟了几秒:“你不是典狱长吗?只需要审判我是否有罪…”
没等他说完,典狱长抢断道:“我想知道!”
再次沉默了片刻后,林烬说道:“我想起第一次在医院里见面的时候,她穿着很干净的浅蓝色连衣裙,挎着一只奶黄色的包。
她的头发很好看,长长的、黑黑的,在阳光底下会发亮。
她说,‘小烬,我叫谢平芳,从今天开始让我来做你的妈妈。如果你不想叫妈妈,就先叫阿姨。’
她还指着旁边的男人,说‘这是林枫,你也姓林,真是很有缘呢。他以后就是你的爸爸,你也可以先叫他叔叔’。
然后,她们领着我去吃东西。她给我买了棉花糖,还买了甜筒,是那个警察阿姨告诉她,我喜欢吃甜食。
她给我买了三套衣服,一套是短袖衬衫,扎着小领结的那种,配一条黑色到膝盖的短裤;
一套是浅蓝加白色的条纹T恤,配背带裤,还有一顶黄色印着小鸭子的帽子;
这两套都是她选的,爸爸选了一套棕褐色长裤加绿色长袖衬衫,她一直说不好看太老气,但还是笑呵呵地买下了。”
林烬说的很慢,随着他的说话,典狱长在记忆宫殿最角落那个小房间里,看到了这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