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棒子国某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狂魔,只对应召女郎下手。满足兽欲后,杀人埋尸。
无差别或无动机,则是没有特定目的,不固定特征,为了杀而杀。被害者不是同一职业的从业者,不限性别、年龄、体形、装扮等特征,做案时间也不固定。
凶手和被害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矛盾冲突,因而也就不存在杀人动机。甚至于绝大多数被害人,跟本都不认识凶手。
这类案件如果找不到第一案发现场,或者案发现场地处偏僻监控没覆盖,且提取不到除被害人以外的生物样本。那么,想要锁定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
少年在说出这些专业名词时,语气很笃定,显然不仅仅只是看到或听到过,而是对此有很深的理解。
郑国忠心底笃定少年就是一个极度冷静、智商超群的天生杀人狂,并且,为了更巧妙地逃脱法律制裁,还读了不少法律、刑事方面的书藉。
可想而知,他的反侦查能力远比一般罪犯要高得多。
想到这些,郑国忠惊觉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在观察你!”
少年思考了一下,摇头道:“早就?所以,你跟踪调查我,不是最近的事情。半年?一年?”
少年盯着郑国忠,老成持重地叹了口气:“大叔你真的…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在我身上,你的人生就这么虚度了,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郑国忠胡子拉碴的沧桑面容,蓦地一沉道:“但是,我不能当那一百七十五具尸体,从来没出现在眼前过。
二甲基、二氯二吡啶结晶,也就是百草枯。中这种毒的人,死得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我到现在还清楚记得,那十几个只有七、八个月的婴儿,小小的身子扭曲得不像样。小手都塞在嘴里,你知道他们在死前有多难受吗?
还有当时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孩,一个个捂着肚子,死不瞑目地张大眼睛。我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些孩子在毒发的时候有多疼,想象到他们地上打滚,哭喊着的样子。”
郑国忠越说越激动,见少年依旧面无表情,更是血往头涌,双手按在少年肩上,用力地将他往后一推。
少年后背撞在椅子靠背上,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后脑勺肯定也会因为惯性撞在墙上。
少年没有反抗,只是绷直身体。
郑国忠见他一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脖颈上的青筋登时暴起,面色渐渐涨红地低吼道:“这种毒无药可解。就算抢救及时,毒性还是会残留在身体器官里。
除非,摄入的量极少,并且在毒素还没扩散开之前洗胃。
距离福利院最近的医院,开车要半小时。几个年轻辅导员和十二、三岁的孩子,拉到医院没能抢救回来。像你这么大的小孩,根本连抢救机会都没有。
其实,你根本就没中毒!
我早该想到的,就因为你那时还是个七岁的小孩,我才忽略了这个细节。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郑国忠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陷入了疯狂的临界点。
“大叔。”少年眼眸垂落,说道:“你错了。”
“我没错,我早该想到的…”
郑国忠就像一台复读机似地,喃喃自语着那句话。
“你说的对,百草枯的毒性一旦扩散到内脏器官,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巨大伤害。”
少年的措词精准又专业,如果是从一个成年人或医学生口中说出来毫无违合感,但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
“承认了,你承认了!”郑国忠激动得将一双有力的大手,按在少年肩上。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中了这种毒是什么样的感觉。”少年没有抬头,语气难得地低沉道:“你以为,只有你对那件事有执念吗?
七年三个月零七天,每一天,我都会想到那天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