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当一个听话的小孩其实也不是很难。
另外,那时候的我对‘听话’的定义,并不是很明确。我只知道要安静,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这应该就是听话了吧。
大人们要的,不就是一个听话不哭闹的孩子吗?
那么,我只是陈述这个事实,为什么又变成怪物了呢?”
郑国忠呆滞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抓过很多未成年罪犯,那些被扒手集团控制起来,从小训练成小偷的孩子;失去父母流浪街头,跟着那些小混混敲诈勒索的孩子。
买假货的、倒腾黄牛票的,甚至还有贩卖毒品的,什么样的小烂仔,郑国忠都见识过。
但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和那些未成年罪犯完全不一样。
少年身上始终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
就好像,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悄无声息地干掉一个甚至一群人,却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郑国忠突然想明白了。
是漠视,对生命的漠视。
身为同类,怎么会对日夜相处的伙伴、老师死亡的时候,没有丝毫悲伤?
情感缺失症,真的能解释这一切吗?
郑国忠并不觉得,仅凭这个原因,就可以做到那么不为所动。
没有悲伤,总应该会害怕吧。
但是,当年的细节,他曾反复回想、思考不下千百遍。
没有。
他非常确定,当时自己在那个七岁小孩身上,没发现丝毫恐惧感。
大家都以为小孩其实是被吓傻了,才会那么安静。
那个负责照顾林烬的女警说,孩子还小,对死亡、对人命,哪有什么概念。
“所以,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其实根本就不想听真话,是这样吗?”
郑国忠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年,竟是一时间摒住了呼吸,莫名紧张了起来。
“不,不对。”他摇着头,像是在对少年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你智商那么高,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又怎么会把这种话说出来呢?”
少年嘴角隐隐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郑国忠只觉得心底像被雷击了下。
“你…你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明白了,其实,你根本就不想被领养!”
少年微笑点头:“大叔,你终于聪明了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