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本就备受命运摧残的女人,一天比一天憔悴,精神越来越恍惚,双眼越来越空洞。
他还看到少年时常会用束缚带把那个男人的双手绑在轮椅上,令男人连挣扎着站起来都做不到。看到少年做饭时往煲的汤里,放入不明粉末。
郑国忠觉得时机成熟了,自己终于等到这一天。
趁林烬外出的时候,他敲响了大门。
…………
郑国忠怎么也想不到,那普普通通的居民楼房门,就仿佛一扇通往无间炼狱的大门。
当他离开的时候,听到了那对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夫妇,难以自抑的啜泣声。
他带走了绑住男人的束缚条和那只用来煲汤的砂锅,还从林烬的小卧室里找到了‘犯罪证据’。
他不知道,那对夫妇为什么哭泣。是恐惧、害怕,还是因为自己居然将一个恶魔当儿子养了七年多,错付了一片真心。
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切终于快要结束,纠缠了七年之久的悬案,很快就会由他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然而,当他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遇到匆匆赶回来的少年。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阴暗的楼道里,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曾经的老刑警,如今已年近五旬的郑国忠,在那一刻心底竟然生出一丝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们说那些话?”
少年的语气,森冷得像来自寒冰地狱。
郑国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在楼梯台阶是上,险些往后栽倒。
他赶忙扶住扶手,喉头咽动了一下,将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跟叔叔去自首,叔叔会帮你争取轻判。”
郑国忠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双眼警惕地盯着少年,左手习惯性地摸到左腰。
脱了制服,他早已不是警察,腰上也没有枪套。或许是多年刑警的习惯,他腰上别了一把没开锋的短刀。
“自首?”
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抬起头,整出那张干净得甚至有些清秀的脸庞。
只是,那张脸上,没了往日淡然安静的模样。眉头微微拧着,面色冰冷、双眼闪着凶光。
“别一错再错,孩子。叔叔知道你那时候还小,肯定是被什么人利用了。你现在还是未成年,法庭…”
郑国忠话没说完,少年打断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有一个犯罪份子,会那么容易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从警二十年,郑国忠很清楚这一点。
他更清楚,不能把人逼急了,否则这小子要是转身跑了,以自己这把年纪还真不一定能追得上。
江南那么大,一个看上去人蓄无害的少年,心够狠、智商还极高,要是逃走藏起来,恐怕得耗费大量警力搜捕。
想到这些,郑国忠心底甚至有些懊悔,不该单独行动,应该通知小陈一起过来的。
就在他悄悄摸到塞在口袋里的手机,准备一边暗中拨通电话,一边拖住少年时,便听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