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人不堪重负,选择自杀。
但当他将剃须刀片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时候,少年却像个幽灵般突然出现,阻止了他的动作。
无论悲喜,善待自己。
少年对他说。
原来,这两年里,少年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午夜里的呜咽低吼、轻声啜泣,夫妻俩崩溃后的抱头痛哭,绝望时相约一起去死的对话,少年全都一一听到耳里,记在心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实际行动,让男人感受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一个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其实很在乎他的儿子。
少年告诉他,不要担心,钱花了还能赚。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男人只当是宽慰自己的话,然而,没过多久,少年居然真的带回来两万多块钱。
问他哪儿赚的,他说是打游戏,帮别人估货。
少年每个月赚的钱,几乎够填补他所有的医药所需。
这样一笔数目,男人当然不信只靠小孩子的玩意就能赚到,但他已经顾不上去想那些了。
日子一天天过,男人在崩溃、振作中反复无常,女人则在丈夫的反复无常中,渐渐变得木讷,变得神经质起来。
不过,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一家人虽然过得紧巴巴,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地鸡毛的生活,也还是被打破了。
……………
郑国忠,这位曾经的刑侦队长,因那起大型投毒案未能侦破,扛不住舆论压力与自责,引咎辞职。
虽然人命不能以数量来计算,但比起一桩只有一个死者的凶杀案,一百多条鲜活的生命,对于案件主要负责人来说,显然要沉重得多了。
不能为死者找到真相,七年来,郑国忠没有一天睡安稳过。
所以,虽然脱了制服、离开警队,但他并没有放弃调查。
江南市儿童福利院所有相关人员的资料,包括曾经在那里工作过或者打过零工的,全都查了个底掉。
他走访了曾在福利院领养过孩子的家长,去那里帮过忙的义工,以及给福利院捐赠过物资,送过课桌书本等物品的慈善组织与个人。
最终的结果显示,没有人与福利院院长或内部工作人员存在生死大仇。
福利院本身也不存在像电视剧里那种黑暗没人性的地下交易,孩子们在这里说不上有多好,但起码都得到了正常的对待。没有谁吃不饱穿不暖,或者被虐待之类。
而当年因为那只盛放过毒药的包装袋,他曾怀疑过的保安余庆丰,自己也死在那起投毒案。正如那个女警所说,要真是这人下的毒,为什么要连自己也毒死呢?
最重要的是,包装袋上提取出三组指纹,没有一组能和余庆丰匹配上的。
比对指纹库,也没有找到与之相对应的。这说明,做案之人没有前科,没在派出所留下过案底。
也不是福利院里其它工作人员的,指纹有三组,但不代表有三个凶手。
投毒这类案件与行凶伤人不同,通常都是单独作案。不过,不排除有协同者。
也就是说,一个提供毒药,一个实施投毒。
可如果是这样,也应该只有两组指纹。
难道,其中还有一个经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