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听大哥的!”
漕帮开始强攻。二百五十丈长的木柵寨墙,守军稀疏,七、八处同时遭袭。矿工们持矛在內侧奔走,见有人翻越跳下,就跑过去,用木长枪胡乱刺出。场面一时之间顾此失彼。不过两名漕帮汉子不幸运刚跃入,当场被捅死;另有七八人带伤退下。
但是木柵寨墙从外面爬只有五六尺一个人高度,很轻鬆就能上到顶上,翻越木柵寨墙向里面跳下却超过一丈。
相对来说,因为后勤队这边这个身手並不太出色,防守的人需要5个人以上拿著一丈长的木长枪,相互支援一处。
潘秀羽跳下,两组七八根长枪同时递过来。他原地转了两圈,將枪头全部带偏,其余漕帮人员拿木板做盾牌顶上,欺身压上,一顿胡乱劈砍,后勤队的人拖著长枪掉头就跑。
“不堪一击!”潘秀羽狂笑,“开门!”,先头的人员护著,墙上一共下来二十几人,合力搬开堵门的四五十根长木。寨门洞开,洪流涌入。
寨內,沈墨卿率二十几名矿工结成密集阵型,举著长矛枪头对外,犹如一只刺蝟阵型,且战且退,掩护眾人撤向矿道入口。四五名“未能撤离”者被围,惨遭乱棍砸死,血溅黄土。
潘秀羽带著人步步紧逼,潘秀云却在寨子中到处游走查看,大笑:“就这么个破寨子,也敢挡我帮眾?从今日起,我潘家也做一做煤炭生意……”
面对如狼似虎的敌人,同心帮后勤队眾人,却有半数老弱。包括有挖煤留下的严重残疾,剩下的且战且退已经是极限。
郭十三看著火堆中的文件帐本烧成灰烬,连同沈墨卿、沈冰一起,缓缓退入矿道。眾人手脚麻利,將早已备好的泥土、碎石、废弃木樑层层堆叠,不多时便將坑道主入口彻底封死。
寨外,潘堂眾人望著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洞口,哄然大笑。
“哈哈哈!真是一帮蠢货!”一名打手拍腿狂笑,“咱们只要在洞口点把火,烟一灌,里面一个都活不了!”
“放屁!”潘秀羽立刻喝止,“你当这是烧柴?里面关著五十来號矿奴!既然矿已经拿下了,就是我潘堂產业。一个奴隶十两银子,那就是五百两!你一把火烧了,拿什么赔我?那是我的银子!”
那名打手错愕,原先不是二少爷你喊要鸡犬不留的么,不过二少爷朝令夕改都是常態,不能当真。
眾人闻言,笑声渐歇,纷纷点头。潘秀云也摆手:“別动火。人活著才有用。既然他们缩进去了,那就简单了——找些湿草、破布,慢慢熏!耗上半天,看他们出不出来!”
五十多名潘堂精锐好手已尽数入寨,毫不慌乱。他们分头搜查窝棚、库房、工棚,翻箱倒柜,搜刮值钱物件。不多时,有人从一间低矮土牢里拖出十几人——正是此前被俘的於宅家主於仁、於义兄弟,以及张五与刘力。
二十几个原应该归孟安指挥的,明显被排斥,只能在矿寨大门之外警戒。听到命令一位家丁被叫入,对关的七荤八素的俘虏一一指认。他指著张五、刘力喊道:“潘大爷!这两个就是內应!”
潘秀云一努嘴,一位家丁就上前询问,发现张五重伤未愈昏迷,蜷缩如虾,几乎说不出话。刘力勉强支撑,断断续续道:“那日……孟教头命我二人假扮回寨……还未进门……就被捂嘴捆绑……关押至今……”
潘堂士气顿时高涨,潘秀羽得意地看向兄长:“大哥,你看!果然被我说中了吧?这帮泥腿子,也不是全然无脑!什么內应中心开花,人家怕不是来个將计就计才是真的。
全靠我以快打慢,才彻底破了他们的计划。如今胜券在握,这次回去,爹那里你可別抹了我的头功!”
与此同时,三里外的大花岭山道上,徐奇蹟正率保安队一班、二班潜伏於岭上必经之路。山道明面上安排两位兄弟大大咧咧的站岗,其余人隱於树后石后,以逸待劳。日头渐高,离正午尚有一个多时辰。
等待的时光枯燥而漫长,唯有山风拂过松针的沙沙声。“阴班长,林班长,”徐奇蹟低声叮嘱,“等下若有人来探路——少於十人,尽数捆绑,套取口供;多於十人,不必犹豫,瞬间击杀,一个不留。”他顿了顿,“小股可擒,大股必杀。因为我们同心帮人数並不多,必须能控制住局面为要。”
眾人点头,屏息凝神。突然,远处矿寨方向传来急促锣响——敌袭警报!
“来了!”徐奇蹟眼神一凛,“看来计划不如变化快,细节不用说了!阴班长,你带三人留守此处,继续监视山道。其余人,隨我回援!”
队伍如离弦之箭,疾奔下山。
矿寨內,潘堂眾人正围坐听二少爷吹牛,篝火点起,两只羊已经开膛破肚。
忽有探子回报:“大少爷,二少爷!矿奴主力不在寨中,而在大花岭设伏!山道上有人跑下来,好像就是矿奴主力战斗人员!”
潘秀云眉头一皱,隨即展顏:“原来如此!难怪他们溃得如此乾脆。不过无妨——如今矿寨已在我手,易守难攻。就在这里等他们那点人回来强攻!”
他环视四周,信心满满:“传令!固守寨墙,清点物资。此矿,今后便是我潘家根基!”
而此刻,矿道內部,沈墨卿正低声下令:“按预备方案行事!先鼓譟一阵,拖延时间!”
矿工们心领神会,顿时在坑道內高声呼喊、敲击岩壁,製造混乱假象。外面潘堂眾人果然被吸引,纷纷围拢洞口,准备熏烟。
约一盏茶工夫后,鼓譟声渐息。眾人悄然转向矿道深处——那里,一条隱蔽支道通往木柵栏外百步处的灌木丛,出口早已用枯枝偽装。这是徐帮主亲自勘定的逃生通道,专为今日之局所设。
“快!有序撤离!切勿慌乱!”沈冰压低声音指挥。
后勤队老弱病残先行,青壮断后。一行人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间。
然而,孟安旧部几名外围家丁恰在柵栏外游荡,忽见一处灌木丛剧烈晃动。几人好奇走近查看,赫然发现矿工正从地下钻出!
“唉!从这边跑出来啦!”一人惊叫,“都来人啦!这边跑啦!”
呼喊声撕裂山林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