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他並未卖关子,神色从容地继续道:
“其一,我江东虽兵力空虚,却也不是数千偏师所能撼动。”
“江东人心向孙,各大族自会竭力相助,与吴侯共渡时艰。”
“关羽用兵迟疑,不敢孤注一掷,此乃取败之道,亦是我军可乘之机。”
他语声平稳,面上不起波澜,显然胸有定见。
顾雍之所以如此篤定,自有其底气所在。
孙权闻言,心神亦为之一宽。
他自然明白,自兄长孙策遇刺、自己临危受命以来,二十年间苦心经营,调和各方,早已將江东大族与孙氏利益牢牢相系。
正如顾雍所言,关羽仅以数千偏师便想动摇江东根基,实是轻敌之举,更显其对江东內情一无所知。
要知道,江东世族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
这二十年来,孙权不得不默许各家世袭部曲之制,正因深知其私家兵力不容小覷。
只要各大族愿出兵拱卫乡土,关羽这数千人马,不过是以卵击石。
思及此处,孙权眉间紧锁的愁云,终於稍稍舒展。
稍作沉吟,顾雍继续进言道:
“接下来,便是我军进攻夏口之事。”
“夏口虽据地利,但我军兵多將广,而关羽已分兵数千东进,眼下麾下兵力必然捉襟见肘。”
“吴侯可遣使北上拜见曹操,请其协同我军討伐关羽。”
“只要他肯出兵,命驻守江夏北部的文聘予以策应,控扼江岸,便能令关羽左右难顾,不得不分兵设防。”
“如此,我军攻取夏口,便容易许多。”
孙权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元嘆此计,甚妙!”
计策既定,孙权当即著手部署。
一边派人催促攻城器械等军资儘快运抵大营,一边传召骑都尉、机要秘书是仪入帐。
抵达帐中,鬚髮皆白的是仪躬身行礼:
“在下参见吴侯,不知吴侯召见,有何吩咐?”
孙权抬手示意免礼,含笑道:
“此前出兵之际,孤曾密使联络曹操,约定共击关羽。”
“但据近日军报,自关羽退军,襄阳、樊城之围解除后,曹操却毫无南下夹击关羽之意。”
“孤欲劳你北上走一遭,面见曹操,陈明利害,劝他发兵共击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