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莲香,正是方才那碗莲子羹。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隱隱有一丝回味,开口道:“今夜这莲子羹做得不错,比以往的手艺要好上不少。”
“下次让他们继续照著这个方子做。”
话音落下,陈叔宝身形一顿,神色有些古怪的说道:“陛下,这莲子羹————並非尚食局所做。”
“那是何人做的?”杨广挑眉。
“回陛下,是皇后娘娘做好送来的。”
陈叔宝躬身道,“刚才皇后娘娘端著莲子羹过来,却见陛下批阅奏摺专注,便未打扰,放下莲子羹便走了。”
皇后娘娘————萧美娘?
杨广神情微微一顿,怔怔地看著那羊脂玉碗,碗壁上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温润的触感,淡淡的莲香縈绕鼻尖。
一瞬间,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记忆中那道风华绝代的倩影。
那个让猪婆龙惧怕不已的女人,竟然还会亲手为他熬製莲子羹?
这可真是稀罕事!
杨广看著空碗,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女人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殿外,夜风轻拂,吹动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色如水,洒落在甘露殿的琉璃瓦上,泛著淡淡的银光,为这座巍峨的宫殿,平添了几分柔和。
夜色浸漫而过,渐渐笼罩住了王府。
青砖黛瓦在月华下泛著冷润光泽,庭院中那株千年古松枝干虬结,如苍龙盘臥。
枝椏间悬掛的避尘铃偶被夜风拂动,发出清越空灵的声响,驱散了夜的沉寂。
王府深处的书房內,灯火如明,映照得满室兵书都泛起微光,隱隱间还瀰漫著淡淡的松烟墨香与气血淬炼后的凛冽气息。
“唉!”
——
杨林斜倚在铺著玄色兽皮的太师椅上,一袭玄色蟒袍还未解身,袍角绣著的暗金纹在灯火下流转著细碎灵光。
这个位列开隋九老之一,手握兵权的大隋靠山王,已是鬚髮皆白,但却丝毫不显老態,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紧闭的双眸开闔,一缕精光若隱若现,周身沉凝的气息宛若渊渟岳峙,即便是在静坐,也透著一股如巨岳而临的恐怖威势。
但此刻,杨林眉宇间却满是忧愁。
边关烽火眼看著一日紧似一日,异族的狼骑屡犯北境,边民流离失所————若是不能妥善处理,准备后手,只怕到时候烽火急报,朝中会立刻乱成一团!
“还是必须要提前布防,若是等异族抢先一步犯边叩关,到时候再调兵遣將便为时已晚了!”
杨林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椅扶上的纹路,心中暗忖,身上的威势悄然外泄了一丝。
嗷——吼!
剎时,书房中便是响起了低沉的龙吟声。
这龙吟声来自杨林掛在不远处的那对水火囚龙棒,棒身隱隱震颤,上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縈绕著淡淡的红蓝二气。
其龙首造型栩栩如生,隱隱有龙吟低啸传出。
当年杨林南征北伐之际,听闻东海有蛟龙作乱,兴发大水,淹死了无数渔民百姓。
於是,杨林便横渡东海,深入海中,寻到了那头蛟龙,与其大战七天七夜,最终將其搏杀,取其龙筋和龙骨,回到九州找了一位大匠出手锻造成神兵,便是这对水火囚龙棒。
自此之后,这对水火囚龙棒便隨杨林南征北战,渐渐也是染上了杨林那一身滔天气血,恐怖无比。
“王爷,你又在想边关的事了?”
就在杨林陷入深思之时,忽然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响起,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名身著淡粉宫装的美妇人盈盈走入,髮髻上仅插一支羊脂玉簪,面容温婉,眉眼间却带著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
她是杨林的髮妻,这座靠山王府的女主人,当朝王妃卞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