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刘凡点头又道,“从今日晚饭开始,工匠餐食里,加一勺猪油,盐也多放半钱。你跟大伙说,工坊规矩紧了,但饭食管够,大伙憋屈,但肚子不能亏著!”
老吴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重重点头。
“坊主放心,这话我一定传到!让大伙都记著您的好!”
安抚了老吴,刘凡又去了锻打区。
王师傅正在指导两个学徒试著锻打一把普通的环首刀胚,见刘凡来,只是点了点头,手上动作没停。
刘凡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等王师傅告一段落,才走近低声道:“王师傅,若是得空,我想试试改良覆土的方子。”
王师傅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刘凡,眼中带著疑问。
覆土泥浆配方,是青霜刀的核心机密之一,一直由刘凡亲自调配。此时提出改良,绝非无的放矢。
“赵老精於匠作,我不欲让他知晓方子,寻常之法,恐难瞒过……”
王师傅瞬间就懂了,也不再问,沉声道:“今夜子时,我去找刘郎。”
“小心些。”刘凡叮嘱,“坞里入夜也会有蛮兵巡哨。”
“老汉在这芍陂坞几十年,知道哪些墙根有洞,哪些屋檐能藏人。”王师傅咧了咧嘴,满不在乎的回道。
刘凡頷首,隨即转身离开,最终,脚步停在了蒋钦被关押的那间土坯屋前。
门口两名蛮兵立刻警觉地看来。
“我来看看蒋大哥的伤势。”
两个蛮兵不懂汉话,但见是刘凡,还是进屋通报去了,片刻后出来,点点头。
刘凡推门而入。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角落里是几个被木柵隔出的三个牢室。
蒋钦靠在最里间的柵栏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吊著的手臂包扎处,血跡已从暗红转为黑褐。
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当他看到刘凡进来时,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刘凡与坐在门口的竇骨突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木柵前。
“刘……”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蒋大哥。”刘凡快步上前,顺势蹲下,挡住了门口的部分视线,“別动,我看看伤。”
他隔著木柵,伸手轻轻揭开包扎的一角,查看伤口。
箭伤靠近肩胛,皮肉翻卷,虽然草草清理过,但边缘已红肿发炎,隱隱有脓。
“伤口处理得糙,得重新上药。”刘凡说著,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几天前就备好、磨成粉的草药,“可能会有点疼。”
他將药仔细敷在伤口上,动作轻而稳。
蒋钦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但一声没吭。
“可能会留疤。”刘凡笑了笑,手上不停,“但能保住胳膊。”
蒋钦看著他熟练的动作,低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该来。”
“工坊旁的伤患,我来探视,合情合理。”刘凡手下不停,將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又用乾净麻布重新包扎,“陈叟说了,你的饮食由工坊负责”
蒋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他们想用我牵制你。”
“我知道。”刘凡系好绷带,声音压低,“蒋大哥,好好养伤就行,其他的,別多想。”
他顿了顿,指尖在蒋钦未受伤的那边手臂上,极快、极轻地写了个字:等。
蒋钦肌肉微微一僵,隨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伤口別碰水。”刘凡站起身,声音恢復正常,“我会让人每日送饭食和清水过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出了小屋。
门外夕阳西斜,將工坊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炬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不远处,正看著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