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骸骨平原的初战,到悔罪堡的突围,再到首都的决战,最后是这地下的死斗。
他一直在跑。
一直在杀。
一直在背负著那些不该由他背负的东西。
现在,终於可以歇一歇了。
“伊琳娜……”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对他吼、却又会在深夜里偷偷给他缝补披风的女法师。
“利安德……”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偷吃他的口粮、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谱的胖牧师。
“塞拉斯……”
他想起了那个嘴毒心软、刚刚被他骂走的游侠。
“抱歉。”
凯兰对著虚空轻声说道。
“我可能……回不去了。”
他的身体已经在刚才的“逆流”中彻底透支。每一个细胞都在崩解,每一根神经都已经烧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飞快地流逝。
就在这时。
滴滴。
滴滴。
那枚一直掛在他胸口、被血污和灰尘覆盖的通讯水晶,突然亮了。
那微弱的闪光,在这个死寂的大厅里,显得如此刺眼。
凯兰愣了一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动了一下手指,按在了水晶上。
滋滋……
电流声过后。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哭腔,带著风声,带著全世界的喧囂,衝进了他的耳朵里。
“凯兰!!!”
是伊琳娜。
“听得到吗?!回答我!!混蛋!你別装死!!”
“那个胖子的能量传过去了!世界轴启动了!免疫系统正在杀毒!”
“我们贏了!!”
“你在哪?!塞拉斯说你在地下……你等著!索尔加正在挖洞!我们马上就来接你!!”
“你別睡……求你了……你別睡……”
那个平日里高傲无比的传奇法师,此刻哭得像个丟了玩具的孩子。
凯兰听著。
听著那遥远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哭声。
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勾了起来。
哪怕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哪怕肺里的空气已经不够用了。
他还是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那么释然。
“伊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