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
凯兰对著虚空低声说道。
画面一转。
他又看到了赫克托。那个骄傲的、曾经和他並肩作战,后来又为了救赎而牺牲的灵魂。
“光与弦的共鸣,你学会了吗?”赫克托穿著那身闪亮的鎧甲,手里依然握著那把断剑。
“学会了。”
凯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代价是一只手,还有半条命。”
幻象还在继续。
巴纳比在擦拭他的战斧,艾拉在给孩子们讲故事,老国王瑟伦在王座上懺悔……
那些死去的,活著的人。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人。
他们一个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他的周围,默默地注视著他。没有指责,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无声的陪伴。
凯兰知道,这是濒死的徵兆。
那是他的灵魂正在一点点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剥离,开始能够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还没到时候。”
凯兰咬破了舌尖。
腥甜的血液瞬间充满了口腔,剧痛让他的意识强行回笼。眼前的幻象像镜子一样破碎,只剩下那冰冷、真实、残酷的地下大厅。
他终於挪到了那个光球面前。
那就是“世界之心”的投影。
也就是这颗星球的“大脑”。
此刻,这个大脑正在颤抖。蓝色的光芒极其不稳定,时不时闪过一道代表著混乱的紫红色。那是虚空病毒残留的影响,它还在试图夺取控制权。
“別怕。”
凯兰伸出完好的左手,轻轻贴在了光球的表面。
冰凉。
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律动。
咚、咚、咚。
那是心跳。
是一颗星球正在垂死挣扎的心跳。
“医生来了。”
凯兰闭上眼睛,將自己的额头也抵在了光球上。
他不需要魔力。
他不需要咒语。
他现在就是一把钥匙,一把用血肉和钢铁铸成的钥匙。
“启动……手动引导模式。”
隨著他的低语,他右肩上那坨已经报废的机械臂,突然再次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紫光。
那不是死光。
那是他体內残存的、最后一点用来维持生命的能量。
他要把自己变成一根导线。
一根连接“地下中枢”和“地表通天塔”的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