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凯兰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好黑。”
呼——
一阵风吹过。
尘埃落定。
大厅里恢復了死寂。
地上没有了烂泥,没有了尸骸,也没有了那个叫德雷克的男人。
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灰烬,在控制台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淒凉。
“是啊。”
凯兰缓缓垂下那只已经彻底报废、正在冒著红光融化的机械臂。
他靠在控制台上,身体缓缓滑落,坐在了那堆灰烬旁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皱皱巴巴的捲菸——那是塞拉斯临走前塞给他的。
点燃。
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
凯兰看著眼前这空荡荡的大厅,看著头顶那个终於稳定下来的、散发著柔和蓝光的球体。
重启成功了。
世界的免疫系统正在重置。
他贏了。
但他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是很黑。”
凯兰对著那堆灰烬,轻声说道。
“所以……”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厚重的岩层,仿佛目光能穿透这千米的黑暗,看到那遥远的地表,看到那座正在升起的通天塔,看到那个正在等他的女人。
“所以我才要……爬出去。”
“去把灯……点亮。”
凯兰掐灭了菸头。
他扶著控制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沉重得像是一块废铁。
但他还有左手。
还有腿。
还有……一条没走完的路。
“等著我。”
凯兰迈过那堆灰烬,向著黑暗的深处走去。
脚步声沉重,却异常坚定。
在他的身后,那控制台上的蓝光越来越亮,像是一颗在地底跳动的心臟,將新生的脉搏,沿著无数条管线,输送向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