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
一堆还没完全熄灭的篝火在雨水中冒著青烟。
在那堆湿漉漉的灰烬旁,围著一圈人。
足足有上百人。
他们穿著矿工的粗布衣服,手里拿著铁镐、铲子,甚至还有擀麵杖。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而在人群中央。
一个穿著治安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正被绑在一根拴马桩上。
他浑身是血,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那截餵狗的手臂並不属於他,但他现在的状况也离死不远了。
“水……给我口水……”
治安官呻吟著,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没有人动。
上百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被太阳晒乾的蚯蚓。
“让开。”
凯兰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去。
人群骚动了一下,有人想要阻拦,但在接触到那个灰袍人冰冷的目光后,又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凯兰走到拴马桩前,掏出水袋,凑到治安官嘴边。
“別……別喝……”
治安官並没有喝水,而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抓住了凯兰的袖子。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著某种巨大的恐惧。
“那是……是要收费的……”
凯兰的手僵住了。
“收费?”
“喝一口水,一枚银幣。”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材干瘦、脸上长著一颗黑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攥著两个铁蛋,嘴角掛著一丝嘲弄的笑意。
“这是灰岭现在的规矩。”
男人瞥了凯兰一眼,目光在他那个看起来就很沉的行囊上停留了一瞬,眼里的贪婪一闪而逝。
“外乡人,这里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也没有免费的水。你想救他?可以。先替他把帐结了。”
“你是谁?”塞拉斯抱著双臂,站在凯兰身后,手指轻轻敲击著刀柄。
“我是谁不重要。”
黑痣男人耸了耸肩,“重要的是,大家推选我来维护这里的『公平。”
“公平?”
凯兰看著那个奄奄一息的治安官,“把他打成这样,绑在这里示眾,这就是你们的公平?”
“当然。”
黑痣男人指了指治安官。
“这傢伙,以前仗著自己是治安官,总是管东管西。王都发了救济粮,他非要按人头分,说什么『老弱病残优先。呸!”
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凭什么?老子的力气大,老子抢到的就该是老子的!凭什么要分给那些快死的老东西?这是对强者的剥削!”
“对!就是剥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