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界山脉,凛冬之巔。
这里是大陆的最北端,是文明世界的禁区。终年不散的暴风雪將这里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地狱,连巨龙都不愿意在这里筑巢。
然而,在一座由万年玄冰天然形成的冰窟之中,却並没有想像中的寒冷。
这並非因为有什么魔法火炉。
而是因为这里的空间规则,已经被彻底扭曲了。
冰壁上並不是倒映著影子,而是倒映著无数个正在发生、或者可能发生的画面:正在重建的新生平原、刚刚退位的老国王、泥瓦巷里忙碌的利安德……
德雷克·碎誓者慵懒地靠在一张由黑色荆棘编织而成的王座上。
他手里並没有拿著什么武器,而是把玩著一枚金幣。那枚金幣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一会儿变成一只蝴蝶,一会儿变成一团火焰,一会儿又变成了一把滴血的匕首。
这不仅仅是幻术。
这是混沌。
是对物质形態的绝对支配,是对“固定规则”的肆意嘲弄。
“真是一场精彩的葬礼。”
德雷克看著冰壁上凯兰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把骨灰混著水倒进地里……呵,凯兰啊凯兰,你还是这么的……充满仪式感。你以为给那个蠢货一个体面的句號,就能把这页翻过去了?”
“大人。”
一个全身裹在灰袍里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对眼前这个男人充满了刻入骨髓的恐惧。
“马尔萨斯的『混沌水晶计划失败了。他甚至没能等到我们的人去接应,就选择了自毁……我们的渗透计划,是不是要暂停?”
“暂停?”
德雷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枚金幣悬停在半空,既不落下,也不上升,完全违背了重力法则。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手下。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丟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这就是德雷克想要的——不需要强大的战士,只需要像灰尘一样无处不在的影子。
“为什么要暂停?”
德雷克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拖曳,像是一片流动的夜色。
“马尔萨斯那个蠢货,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他想用混沌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新的神。”
“多么可笑。”
“神,本身就是最大的枷锁。”
德雷克走到冰壁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画面中正在重建的王都上。
“看看这些人。”
“他们刚刚摆脱了沃拉克的控制,摆脱了马尔萨斯的暴政。他们以为自己自由了。他们开始制定新的法律,推选新的国王,建立新的神殿。”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给自己打造新的笼子。”
德雷克的手指猛地收紧,冰壁上的画面瞬间破碎,化作无数晶莹的冰屑。
“真正的自由,不是换一个主人。”
“而是……没有主人。”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漫天的风雪,拥抱这无序的世界。
“传我的话下去。”
“不需要军队,不需要攻城略地,也不需要去刺杀那些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