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利安德气喘吁吁地从缺口处钻了进来,怀里抱著一大捆名贵的紫檀木,脸上还掛著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
“呼……呼……该死的,这帮新兵蛋子,竟然不认识我!”
利安德把木头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凯兰身边,一边擦汗一边骂骂咧咧。
“我说我是『艾瑞亚救世主,他们说救世主早就去神殿领赏了,哪有大半夜来偷木头的贼……气死我了,等我不喘了,非得给他们每个人都刷个『虚弱术不可。”
没人笑。
利安德骂了几句,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他看了看躺在那里的布里安娜,原本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圆脸,此刻却皱成了一团苦瓜。
他伸出手,想要去整理一下那面旗帜,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是牧师。
他这一生治癒过成千上万的人。
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把自己这一百多斤肉扛在肩上逃过无数次命的女人,他却连哪怕一个小小的治癒术都丟不出来。
因为死人,是治不好的。
“点火吧。”
凯兰站起身,把那面擦得並不乾净的塔盾,轻轻地放在了布里安娜的身边。
“天快亮了。她不喜欢被人围观。”
利安德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他没有念那些冗长繁复的悼词,也没有画什么神圣的符文。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石,颤抖著手,打了好几下才擦出火星。
紫檀木確实是好木头。
火苗一舔,立刻就燃了起来,没有黑烟,只有一股淡淡的、醇厚的香气,在这充满了血腥味和腐臭味的广场角落里,显得格外的温柔。
火光跳动。
映红了三个人的脸。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火焰一点点吞噬了王旗,吞噬了那具伤痕累累的躯壳。
“真不公平。”
伊琳娜突然把手里的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凭什么?”
她指著那团火,声音尖锐而颤抖,“凭什么我们要救这个该死的世界?凭什么我们要救那些只会跟风下跪的蠢货?马尔萨斯那个疯子想毁了一切,沃拉克那个怪物想吃了一切……最后死的却是她?”
“她才二十六岁啊!”
伊琳娜抓著自己的头髮,泪水终於决堤而出。
“她跟我说过,等打完仗,她想回老家开个铁匠铺。她说她不想打仗了,她想找个老实男人嫁了,生一堆像她一样壮实的小崽子……”
“她说她想穿裙子……不想整天套著这身该死的铁罐头!”
伊琳娜哭得撕心裂肺,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是传奇法师,是掌握了真理奥义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