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算力在下降。它的逻辑迴路里被塞进了无数垃圾信息。
那些信息是——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担忧。
一个酒鬼对昨晚宿醉的悔恨。
一个卫兵对换岗时间的期待。
一个女孩对隔壁男孩的暗恋。
……
这是解药。
伊琳娜和阿里斯调配的,不仅仅是解除病毒的药剂。那里面混合了“人性”。
当那种子在魔力网络中生根发芽,它释放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化学物质,而是唤醒了每一个被压抑灵魂深处的、最琐碎、最无用、却也最真实的“杂念”。
沃拉克引以为傲的“绝对秩序”,就像是一座由冰块搭建的城堡。
而这些杂念,就是滚烫的开水。
“啊啊啊啊——!!!”
王座之上的肉球发出了悽厉的尖叫。那不是声带的震动,而是精神层面的风暴。
原本凝聚成型的法比安的面孔,开始在球体表面融化、扭曲。无数张不同的人脸在球体上浮现,又痛苦地消失。
“太吵了!太吵了!闭嘴!你们这群虫子!闭嘴!”
它听到了全城几十万人的心声。
那种混乱的、毫无逻辑的、充满了欲望和情感的噪音,对於一个追求绝对理性的“神”来说,就是最残酷的酷刑。
它的防火墙被这股名为“人性”的洪流,衝垮了。
“就是现在!”
凯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需要知道伊琳娜他们做了什么。他只需要知道,那个完美无缺的神,终於露出了它的破绽。
那个悬浮球体的护盾,因为內部的混乱,出现了一剎那的闪烁。
那是致命的0。1秒。
“光弦……共鸣!”
凯兰没有再用蛮力挥锤。
他鬆开了手。
那柄陪伴了他无数场战斗的光耀战锤,悬浮在他身前。凯兰双手虚按在锤柄之上,体內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甚至灵魂深处的每一丝意志,都调整到了同一个频率。
那个频率,是“否定”。
是否定虚假的秩序,是否定被强加的命运,是否定高高在上的神权。
嗡——!
战锤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
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大殿里所有的雷鸣和尖叫。
一道细如髮丝,却耀眼得如同初生恆星般的金色光束,从锤头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