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挤满了餵鸽子的老人、奔跑的孩童和卖唱的艺人。
但现在,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幅静止的油画。
数以万计的市民,正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广场四周。
他们穿著统一顏色的衣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带微笑,仰头看著广场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谐振塔。
他们就像是一片片精心修剪过的草坪,连呼吸的频率都完全一致。
“这就是沃拉克的『电池。”伊琳娜压低声音,躲在一个巨大的花坛阴影后,“它在通过谐振塔,抽取这些人的精神力,维持全城的护盾。”
“太……太可怕了。”阿里斯看著那些空洞的眼神,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们还活著吗?”
“生理上活著。”利安德的手指抠进了泥土里,“但在灵魂层面,他们只是在做梦。”
“嘘。”奥德里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那边。”
顺著他的手指,眾人看到了通往谐振塔的必经之路。
那里没有重兵把守。
没有奥术监视者,没有傀儡骑士。
只有一道“人墙”。
几百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手拉著手,围成了一个圈,將谐振塔护在中间。他们穿著洁白的童装,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正在唱著一首讚美“新神”的歌谣。
而在孩子们的更外圈,是一群孕妇和老人。他们同样手拉手,构成了第二道防线。
“该死……”伊琳娜的瞳孔骤缩,“它算到了。”
沃拉克没有用武力来防御。
它用了“道德”。
它知道入侵者是凯兰的同伴,它知道这群人有著所谓的“人性弱点”。
如果要强行衝进去,就必须踏过这些孩子和老人的尸体。
这是一道专门为“英雄”设计的、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怎么办?”阿里斯绝望地问,“我们……我们不能对孩子下手啊!”
“这就是它的逻辑。”奥德里奇咬著牙,眼中的鬼火跳动,“在它的计算里,『善就是最大的弱点。为了保护所谓的『无辜者,你们会放弃任务。这就是最优解。”
伊琳娜死死地盯著那群孩子。
她的手在颤抖。法杖顶端的宝石忽明忽暗。
理智告诉她,为了拯救全城几十万人,牺牲这就几百个孩子是“值得”的。这是简单的数学题。
但她是人。不是沃拉克。
如果她真的一个火球术砸过去,那她和她所对抗的那个怪物,又有什么区別?
“凯兰能破局,是因为他有『光弦。”伊琳娜低声喃喃,“但我没有。我是法师,我必须用魔法来解决。”
“但是……任何攻击法法都会伤害到他们……”
“那就不要用攻击魔法。”
一直沉默的利安德突然开口。
这位牧师看著那些唱歌的孩子,眼中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悲悯。
“伊琳娜,你还记得在骸骨平原上,艾拉是怎么带著我们在亡骨军团的眼皮底下穿行的吗?”
“你是说……”伊琳娜眼睛一亮,“偽装?”
“不,是『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