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整条街道上,数千名正在工作的市民,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那个卖苹果的小贩。那个断腿的工人。那个驾车的马夫。那个在窗口晾衣服的妇人。
几千个脑袋,像是向日葵追逐太阳一样,同时转了过来。
几千双泛著绿光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街道中央的三人。
那个场面,比千军万马的衝锋还要恐怖。
“走。”
凯兰低声说道,圣光在他的周身凝聚成实质的护盾。
“別碰他们。別看他们的眼睛。只管往前走。”
这是一场最漫长的行军。
他们走在宽阔的大道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人墙。
那些市民没有扑上来撕咬,也没有拿出武器。他们只是看著。
微笑著看著。
那种被几千个“空壳”注视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湿滑的触手在皮肤上爬行。
伊琳娜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作为一名法师,她习惯了掌控局势。但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掉进了琥珀里的苍蝇。
周围的一切都是凝固的。
“我的法力……”伊琳娜突然低声惊呼,“在流失。”
“什么?”凯兰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座城市……这空气里的魔力……是活的。”伊琳娜看著手中的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正在迅速黯淡,“沃拉克没有在每一处设防,因为它不需要。整个首都的魔力场,已经和它的意识网络融为一体了。”
她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层几乎不可见的、笼罩全城的淡绿色光膜。
“我们在它的胃里,凯兰。我们每呼吸一口气,每释放一个法术,都在被它『解析,被它『消化。”
“我的每一个咒语,只要刚在脑海里成型,周围的环境就会產生针对性的抗性。它在学习我!它在实时適应我的力量!”
“那就不要用常规魔法。”
凯兰停下脚步。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喷泉雕塑。那是先王瑟伦二世的雕像,象徵著皇室的威严。
但此刻,雕像变了。
原本手持法典的国王雕像,被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菌毯包裹。那些菌毯在石像表面蠕动,改变了它的形状,让那位仁慈的先王,变成了一个长著触手和复眼的怪物。
而在雕像下,站著一队“特殊的”卫兵。
他们穿著皇家法师团的长袍,但长袍下的身体却漂浮在半空。他们的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一团燃烧的绿色鬼火。
那是被沃拉克深度改造过的精英——“奥术监视者”。
“非法入侵者。”
为首的一个监视者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音。
“检测到高危病毒源:光铸者凯兰。威胁等级:极高。”
“执行净化程序。”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