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里。
这是他的家。
这些是他的同胞。
那个卖花的姑娘,曾经在他出征时羞涩地送过他一朵风信子。那个守门的老兵,曾经教过他如何保养鎧甲。
现在,他们都在看著他。微笑著。等待著他。
如果要战胜沃拉克,难道要让他亲手毁掉这座城吗?
“凯兰。”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是伊琳娜。
这位平日里只会用数据和理论说话的女法师,此刻眼中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別看他们的眼睛。”
伊琳娜低声说道,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现在的他们,只是沃拉克的感官。那个怪物想用这种方式击垮你的意志。它想让你觉得你是外人,你是入侵者,你是破坏这『完美世界的罪人。”
“难道我们不是吗?”利安德痛苦地捂住额头,“如果我们动手,会死多少人?”
“如果我们不动手,他们就已经死了。”
伊琳娜猛地转头,盯著利安德,那目光锐利如刀,“看看那个总管!他的灵魂还在吗?他的自我还在吗?这具躯壳里装著的只是那个怪物的一段呆码!利安德,你是牧师,你比我更清楚,没有自由意志的生命,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別?”
“我们不是来杀戮的。”
凯兰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在骸骨平原上重铸的、融合了圣光与谐振之力的全新力量,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总管,越过那些微笑的人群,直刺皇宫的方向。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盘踞在城市地下、用无数触鬚操纵著一切的巨大主脑。
“我们是来……唤醒的。”
凯兰迈出了步子。
第一步,踏在吊桥上。沉重的战靴声打破了死寂。
“我们不接受邀请。”
他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在圣光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城门区域。
“我们是防线。”
“最后的防线。”
“在我们的身后,是自由意志的底线。在我们的面前,无论是神明还是恶魔,都必须止步。”
轰——!
隨著他的话语,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猛烈扩散。
这不是攻击。
这是——共鸣。
“光弦”之力。
那个曾经在炼金圣殿击碎了马尔萨斯混沌之心的力量,此刻化作了无数根无形的琴弦,狠狠地拨动了周围的空间法则。
嗡——
空气震颤。
那些原本掛在卫兵和內侍脸上的、完美的微笑,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那个总管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绿光剧烈闪烁。他的嘴角抽搐著,发出了一个不属於沃拉克的、乾涩而嘶哑的声音:
“疼……”
那是人类的痛觉。是灵魂被强行挤压在角落里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