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嚇了我一跳,老伙计。”国王苦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外面怎么样了?索拉那个贱人招供了吗?还有……城里的『流感怎么样了?我听说今早很安静,是不是疫情好转了?”
加勒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国王。
那双眼睛。
瑟伦三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加勒特的眼睛。
加勒特的眼睛是褐色的,总是带著一种憨厚和对君主的敬畏。
但眼前这双眼睛……
瞳孔扩散到了极致,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在黑色的瞳孔深处,隱隱有一圈幽绿色的光轮在缓慢旋转。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忠诚。甚至没有“人”的情绪。
那是……神在俯瞰一只蚂蚁时的眼神。
悲悯。冷漠。以及一种绝对的掌控。
“加勒特?”国王的声音开始发抖。
“加勒特·风行者,於今早五点零三分,已经……休息了。”
卫队长的嘴唇开合,发出的却不是他那粗糙的烟嗓。
那个声音,优雅、磁性、如丝绸般顺滑。它在大殿里迴响,带著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你是谁?!”
瑟伦三世猛地站了起来,碰翻了金杯。红酒泼洒在台阶上,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
“我是谁?”
卫队长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带著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却让国王感到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我是加勒特。我是这大殿里的每一个卫兵。”
“我是那个给你倒酒的侍女。我是那个在御花园修剪玫瑰的园丁。”
“我是……这座城市。”
隨著那个声音落下。
哗啦——!
大殿两侧,那两排一直纹丝不动的禁卫军,突然同时有了动作。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哪怕毫秒的误差。
他们同时转身,面朝王座。
他们同时抬手,摘下了头盔。
一百张不同的脸。
年轻的,年老的,英俊的,丑陋的。
但此刻,这一百张脸上,掛著一模一样的表情。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空洞而深邃。
那个微笑。
那个曾在法比安脸上出现过,曾在麵包师脸上出现过,曾在千万个感染者脸上出现过的——微笑。
“护驾!护驾!!!”
瑟伦三世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是象徵王权的狮心剑,剑身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