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
家,我们守住了。巴纳比在看著我们。
但是小心。那条蛇断了尾巴。
它诅咒了我们。它说它要吃掉“文明的心臟”。
它钻进了地下水。那是往西流的。
它去找你了。
它变得更小了,但也更阴毒了。
別死。
如果你需要火,就点亮它。哪怕隔著整个王国,我们也会爬过去。
——艾拉,新生平原守墓人。
凯兰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上那句“別死”。那粗糙的羊皮纸仿佛还带著那片新生草原的温度,带著艾拉那坚定的目光。
“文明的心臟……”伊琳娜凑过来,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脸色变得铁青,“地下水……向西……首都的供水系统!”
“它去匯合了。”
凯兰將信纸折好,郑重地贴身收好。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
“它在首都有一个分身。那是法比安留下的祸根。现在,那个拥有吞噬本能的野兽,要去和那个拥有法比安记忆的分身……融为一体了。”
“双头蛇……”利安德喃喃自语,“预言是真的。它们要合体了。”
“这才是真正的灾难。”伊琳娜握紧了法杖,指节发白,“一个拥有神级力量、又拥有人类智慧、还掌握著整座城市命脉的怪物……如果让它在首都完成了进化……”
“那就没人能阻止它了。”
凯兰接过话头。他转过身,看向西方。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西方那片原本紫红色的天空,此刻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深沉的黑。而在那黑暗的尽头,首都的点点灯火,就像是无数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
那不再是繁华的灯火。
那是诱饵。那是那个庞大怪物的……胃液发出的萤光。
“它在等我们。”
凯兰说。
“它知道我们会去。它有著法比安的记忆,它了解我们每一个人。它了解我们的弱点,我们的恐惧,我们的……道德。”
他回过头,看向阿明。
这个年轻的信使已经精疲力竭,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你的任务完成了,士兵。”凯兰扶住阿明的肩膀,语气变得柔和,“你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我……”阿明张了张嘴,“我要跟你们去!我要给指挥官报仇!”
“不。”凯兰摇了摇头,“你回不去。你太累了。而且,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指了指东方的来路。
“回去。回到新生平原。告诉艾拉,信我收到了。”
“告诉她,把家守好。那是最后的退路。”
“如果……”凯兰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如果我们失败了。如果首都沦陷了。如果那个怪物吞噬了一切……”
“那就让艾拉封死新生平原。用大地之心封死它。那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净土。”
阿明愣住了。他听出了凯兰话语中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