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安静了。
金红色的光芒渐渐淡去,变成了柔和的暖光。
巢穴的穹顶已经塌了一半,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了进来,照在了那堆尸体上。
艾拉依旧保持著跪姿,双手按在“大地之心”上。她的力量已经耗尽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没有倒下。
她看著前方。
看著那个挡在入口处的身影。
巴纳比·碎盔。
他还保持著那个姿势。双臂张开,像是一只展翅的鹰,又像是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墙。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沃拉克的利刃留下的痕跡。但伤口里没有流血,因为藤蔓已经长了出来,绿色的叶子温柔地填补了那个空洞,並在他的肩膀上,开出了一朵红色的小花。
他死了。
但他依然站著。
守著他的阵地,守著身后的倖存者,守著这片刚刚重获新生的土地。
“呜……”
一声压抑的哭声打破了寂静。
阿明爬了过去。他跪在巴纳比的脚下,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冷的鎧甲,却又不敢。
“指挥官……”
更多的倖存者爬了出来。
他们有的断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满身是血。他们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绿草如茵,泉水叮咚,阳光明媚。这原本是他们梦里都不敢想的天堂。
但没有一个人欢呼。
他们默默地围拢过来,围在巴纳比的身边,围在那堆为了爭取时间而牺牲的战友尸体旁。
他们贏了。
但这场胜利,太重了。重得让他们直不起腰。
艾拉缓缓地鬆开了手。
那颗“大地之心”不再发光,它变回了一块普通的、灰扑扑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的神跡只是一场幻觉。
艾拉扶著墙,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巴纳比面前。
她看著这张满是胡茬、总是板著脸、甚至曾经想要烧死她的前审判庭士官的脸。
“你是个混蛋。”
艾拉轻声说。眼泪再一次决堤。
“你明明说……你们只是来帮忙的。你明明说……你们打完就会走的。”
她伸出手,轻轻地替巴纳比合上了那双依然圆睁著、怒视著前方的眼睛。
“你食言了,老兵。”
“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