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浑身一震。
凯兰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道道乾涸的血跡。他在晨光中看著伊琳娜,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坚硬。
“你找到了什么?”他问。
他的目光落在了伊琳娜手中的笔记上。
伊琳娜下意识地將笔记往身后藏了藏。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只是一些……疯狂的囈语。法比安已经死了。彻底死了。”
凯兰盯著她看了许久。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看穿她所有的偽装和恐惧。
终於,他收回了目光。
“是吗。”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布里安娜。
“她很重。”
凯兰突然说道。
“什么?”伊琳娜愣了一下。
“她的鎧甲,她的盾牌,她的责任。”凯兰的手指轻轻拂过布里安娜冰冷的脸颊,“她一直背负著这么多东西。她一定很累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有些僵硬,但他站得很稳。他將布里安娜横抱在怀里,就像抱著一个沉睡的孩子。那面碎裂的塔盾,被他用单手提了起来,掛在了自己的背上。
那残破的盾牌,和他那残破的鎧甲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们回家。”
凯兰说。
他没有再看那片废墟一眼,也没有再问那本笔记的內容。他转过身,迎著初升的朝阳,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利安德挣扎著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踉蹌地跟了上去。
伊琳娜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在废墟中摇曳,像是一曲无声的輓歌。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那个诡异的符號仿佛还在封皮下跳动。
“回家……”
她喃喃自语。
隨后,她將笔记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她抬起头,跟上了凯兰的步伐。
风停了。
漫天的灰烬终於落定。
炼金圣殿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却又格外安静。
在那破碎的广场中央,在那马尔萨斯消散的地方,一株嫩绿的小草,顽强地从沾满黑血的石缝中钻了出来。
它在风中轻轻摇曳。
似乎在宣告著一个时代的结束。
也似乎,在预示著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尘埃落定。
但故事,还远远没有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