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了。”瓦莱里乌斯笑了。他那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鬆开了手中的剑。当!那柄跟隨了他一生的皇家佩剑,掉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山丘之上。紫罗兰大帐。
“咯咯咯……”女伯爵索拉,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在帐篷里迴荡。“真是悦耳的音乐啊……”她抿了一口杯中的、如同鲜血般的红酒。
“恭喜您,女爵大人!”一名英俊得近乎妖艷的叛军指挥官,正跪在她的脚边,亲吻著她的丝绸鞋面。“瓦莱里乌斯那只老狗,他最后的防线,崩溃了。”
“哦?”索拉挑了挑她那画得精致的眉毛,“那只老狗呢?他死了吗?投降了吗?还是哭了?”
“都不是,大人。”那指挥官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嘲弄,“他扔掉了他的剑。他放弃了。他站在城墙上,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哈!”索拉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抑制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放弃了?!那只老狗!那个一辈子把忠诚和荣耀掛在嘴边的老古董!他放弃了?!这比杀了他还让我开心!”
她猛地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传我命令!”她站起身,她那华贵的身影,在魔力水晶灯下,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全军总攻!我要在天亮之前,在王座上,用那个老国王的头骨,喝我的庆功酒!而瓦莱里乌斯……把他给我活捉!我要他亲眼看著,他所守护的一切,是如何被我踩在脚下!”
“遵命!我的女王!”叛军指挥官狂热地高呼!战爭的最后,那最疯狂的鼓点,被敲响了!
城墙上。瓦莱里乌斯一动不动。他听到了。那来自叛军营地的山呼海啸般的女王的欢呼。他听到了。那来自城內的、他的士兵们最后的惨叫。
“女王……呵呵……”他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没有看那涌入城內的叛军。他没有看那山丘上的紫罗兰大帐。他看的,是王宫。是王宫正中央,那座高耸入云、被歷代先王列为禁地、已经沉寂了三百年的雷鸣之塔。
“將军!”那名亲卫队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他那烧焦的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恐惧!“將军!不!那里是禁地啊!先王的遗训!那是神罚!那是古代魔导炮!国王陛下下过严令!那东西它不稳定啊!它会毁了半个首都的!”
“首都?”瓦莱里乌斯低下了头。他那冰冷的、空洞的眼神,看著脚下的亲卫队长。“你看看下面。”他一脚踢开了亲卫队长。“你看一下面!”他指著那片火海!那片被叛军淹没的、哀嚎的城市!“我们的首都已经毁了!你还想留下什么?留下一座完整的城市,去给那个婊子当她的新王座吗?我不准!”
瓦莱里乌斯在咆哮!他那苍老的身躯里,爆发出了一股不属於他的、属於一头绝望的雄狮的力量!“我,瓦莱里乌斯·钢壁!我,艾瑞亚王国的皇家將军!我守不住这座城了……”他流下了两行血泪。“……我守不住我的士兵了……我守不住我的国王了……”他猛地转过身!他拔出了亲卫队长腰间的长剑!“我可以毁了它!我死!这座城!也必须跟著我一起!给老国王陪葬!!”
“你!”他用剑指著那名嚇傻了的亲卫队长,“还有你!你!你们几个!还敢不敢再跟我这只老狗,最后再疯一次?”
那几名仅存的、浑身是血的皇家卫兵,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疯狂的、绝望的、却又无比忠诚的將军。他们笑了。他们扔掉了手中的破烂武器。他们拔出了自己最后的、那柄象徵著皇家荣耀的匕首。
“愿为將军陪葬!”
“好!去雷鸣之塔!我们去给那个婊子放烟花!”
雷鸣之塔。那扇尘封了三百年的、由魔导合金铸造的大门,被瓦莱里乌斯和他的五名亲卫,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撞开了!刺鼻的、古老的尘埃,混合著浓郁的、令人窒息的奥术能量的味道,扑面而来。
“快!”瓦莱里乌斯冲了进去。塔內,一片漆黑。不。不是漆黑!在塔的中央,那巨大的、如同怪物心臟般的魔力水晶核心,它在跳动!噗通……噗通……它在发出微弱的、蓝紫色的光芒!
“先王在上……”一名亲卫颤抖著,“那些宫廷法师……他们竟然真的一直维繫著它的最低供能……”
“別废话!”瓦莱里乌斯吼道,“目標!中央控制台!我们要……”他的话卡住了。他看著那如同蛛网般复杂、闪烁著上千个古老符文的控制台。他不会用。
“哈……哈哈……”瓦莱里乌斯跪在了地上。“哈哈哈哈……”他绝望地笑著。他衝破了最后的防线,他带著最后的忠诚,他来到了这里……却发现自己像个不识字的文盲……“天要亡我艾瑞亚……”
“將军!”就在这时!那名最年轻的亲卫!那个被烧焦了半边脸的!他扑到了控制台上!“將军!我!我的曾祖父是三百年前雷鸣之塔的首席工程师!他留下过笔记!”
瓦莱里乌斯猛地抬起头!他那死去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生机!“哪个?”
“这个!”亲卫指著一个血红色的、如同燃烧的焰睛般的符文!“这个是神罚!是无差別覆盖全城的歼灭模式!”
“不!”瓦莱里乌斯吼道,“我不要全城!我只要那个婊子!”
“那是……王权模式!它的意思是肃清王座之前的一切之敌!它需要一个坐標!一个魔力信標!”
“坐標?我没有……”瓦莱里乌斯再次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