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毒液。
风,在炼金圣殿的废墟上空呜咽,不再是自然的吹拂,而是亿万亡魂的哭泣。这片诞生了“沃拉克”的世界脓疮,如今正散发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纯粹的恶意。
塞拉斯·夜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无声地贴伏在断裂的石像鬼头颅之后。
他来了。
十天,十夜。他像一头最偏执、最坚忍的孤狼,嗅著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马尔萨斯的狂热与怨毒,一路追踪,回到了这个一切灾难的源头。
他不是凯兰,他没有“光弦”之力,也不懂什么“解放”与“救赎”。他只是一名游侠,一个復仇的幽灵。他的信条简单而冰冷,用那把淬毒的匕首,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背叛者,必须死。”
而现在,那个背叛者,那个导致他们功亏一簣、导致凯兰“死亡”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
塞拉斯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冻结了。
他看到了。
马尔萨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审判官,就在那里。不在王座上,不在堡垒中,而是在那座诞生了沃拉克的、巨大、污秽的深渊巨坑边缘!
他没有在寻找武器。
他没有在设置陷阱。
他甚至没有在逃亡。
“他……在做什么?”
塞拉斯的瞳孔,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马尔萨斯跪在那里。
他那身本应高贵威严的审判官黑袍,此刻骯脏、破烂,如同乞丐的裹尸布。他那张本应偏执威严的脸,此刻……
“狂喜。”
塞拉斯的胃,猛地一阵翻涌。
那是狂喜!一种病態的、非人的、极致的狂喜!
马尔萨斯正五体投地,对著那不断喷涌出混沌魔能的深渊巨坑,疯狂地叩首!
“不……不是叩首……”
塞拉斯看清了。
那不是崇拜。
那是……“引导”!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塞拉斯的灵魂在尖叫。
沃拉克,那个怪物,只是在深渊的“边缘”,由无数“炼金废料”餵养而诞生的一个意外。
而马尔萨斯!
他,正试图用他那属於人类的、偏执的意志,去“拥抱”!去“吞噬”!去“占有”!
那连沃拉克都只敢“窃取”的、最纯粹、最原始、最恐怖的……
“深渊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