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用最原始、也最……屈辱的方式。
几名……身强力壮的、曾经的审判庭士兵,与几名……凯观的亲卫队员,这些……不久之前,还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的“宿敌”,此刻,却沉默地,合作著。
他们,將凯兰那具……时而滚烫、时而冰冷的躯体,像一根沉重的、毫无生气的“圆木”般,在黑暗中,艰难地,向前……传递著。
每一次触碰,那种……来自於法则层面的、狂暴的能量衝突,都会顺著他们的手臂,狠狠地,灼烧著他们的神经!
但,没有一个人……放手。
也没有一个人……抱怨。
这条……狭窄的、幽闭的、仿佛永无尽头的“血管”,像一条……最公平,也最……残酷的“滤网”。
它,滤去了他们身上,所有……属於不同阵营的“標籤”。
也滤去了他们心中,所有……虚偽的、可笑的“骄傲”。
在这里……
没有圣骑士。
没有审判官。
也没有……拾荒者。
有的,只是一群……被逼入了绝境的、为了能多喘一口气,而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可怜的……“倖存者”。
不知道……爬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世纪。
也或许……只是一瞬间。
当队伍最前方,那道……如同鬼魅般,负责探路的塞拉斯的身影,突然,停下脚步时。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巴纳比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紧张。
塞拉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缕……
一缕……极其微弱的、温暖的、带著些许……朦朧的、如同萤火虫般……翠绿色的“光”,从他头顶上方,那道……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岩石缝隙中,悄然……洒落。
照亮了他那双……灰色的、总是盛满了冰冷与嘲弄的眼眸。
那里面,第一次,倒映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无比陌生的……情绪。
那,是……“震惊”。
……
当他们,终於,顺著那条……由艾拉在记忆中標记出的、几乎垂直向上的攀爬路线,一个接一个地,从那个……被茂密的、长满了发光苔蘚的藤蔓所完美遮蔽的、狭小的洞口,钻出来时。
所有……还能睁开眼睛的人,都在那一瞬间,彻底地……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他们,以为……自己死了。
他们,以为自己……走进了……传说中,精灵的……“翡翠天堂”。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完全被笼罩在温暖的、乳白色的、浓郁的雾气之中的……巨大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