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安德,跪倒在那面塔盾旁。
他那张……本应充满了慈悲与温和的脸,此刻,早已被泪水与汗水彻底浸透,只剩下了一种……因为极度的疲惫与绝望,而呈现出的、如同死人般的……惨白。
他的双手,依旧死死地,按在凯兰的胸口。
他体內那……早已被榨乾了的、最后一丝“神圣能量”,正如同滴漏般,艰难地,一滴一滴地,渗入凯兰的体內。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所做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治疗”!
他,只不过是在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可怜的力量,去勉强维持著那个……即將要彻底破碎的“瓷瓶”之上,那最后一丝……尚未完全崩裂的……“联繫”!
他,只是在……延缓死亡。
用一种……最残酷,也最……无望的方式。
每一次……
当他的圣光,试图去“净化”那股来自於马尔萨斯的、恶毒的“审判”之力时,那股……霸道的、不讲道理的“谐振”之力,便会瞬间將他的圣光……“抹除”!
而当他,试图去“安抚”那股狂暴的“谐振”之力时,那股……充满了“否定”意志的“审判”之力,便会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反过来,將他的圣光……撕咬得支离破碎!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个……连神明,都束手无策的……绝望的轮迴!
“神啊……”
利安德的嘴唇,无声地,颤抖著。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希望与信仰的眼睛,第一次,空洞地,望向了头顶那片……冰冷的、绝望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岩壁。
“如果您真的存在……”
“如果您真的……还在聆听……”
“那么……求求您……”
“……告诉我……”
“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祈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那永无止境的、冰冷的、如同在为一个时代的终结而计时的……“滴答”声。
而在队伍的另一端。
阴影之中。
伊琳娜,静静地,蜷缩在那里。
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精美的、冰冷的……人偶。
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抱著膝盖,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那片……由她自己所创造的、冰冷的黑暗之中。
她那头……曾一度如同月光般柔顺的银色长髮,此刻,早已被血污与尘土,粘连成一缕缕……狼狈的、骯脏的……灰白。
她的脑海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了那些……精密的计算。
没有了那些……理性的分析。
甚至……没有了……“思考”这个概念本身。
那里面,只剩下了一片……被那道失控的谐振波,彻底“抹平”了的、永恆的、空白的……废墟。
以及……
在那片废墟的最中央,不断地、循环地、永无休止地,回放著的……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