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豁然抬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迸发出了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如同鹰隼般的锐利光芒!
“谁?!”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又充满了……久居上位者那不容置疑的威严!
窗外,只有风。
风,轻柔地,拂动著窗帘。
將庭院里,那股……混杂了泥土与花香的、湿润的气息,送入了这间……充满了墨香与陈腐气味的书房。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那么的……静謐。
老公爵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那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一寸一寸地,扫过书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直抵天花板的书架……
墙壁上,那幅描绘著“先王斩龙”的、气势恢宏的油画……
以及,角落里那尊……早已落满了灰尘的、冰冷的骑士全身甲……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是……我太紧张了吗……”
老公爵缓缓地,鬆开了自己下意识握住桌角的那只手,手心里,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汗水。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
老得……连风吹草动,都会疑神疑鬼。
他疲惫地,嘆了口气。
重新,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回了面前那份……关係到整个王国命运的、该死的名单之上。
他……没有发现。
他当然……没有发现。
因为,他那双……属於凡人的、只能看到“物质”的眼睛,又怎么可能,看得到那……早已与黑暗本身,融为了一体的……“概念”?
他低下了头。
继续,用他那颤抖的笔尖,书写著他那份……自以为能拯救王国的、可笑的“秩序”。
他没有看到。
就在他那颗……布满了皱纹与白髮的、苍老的头颅之上……
就在那盏……散发著温暖光芒的、巨大的水晶吊灯与那雕刻著繁复花纹的、深色的橡木房樑之间……
那片……光与影,交错得最完美的、绝对的“盲区”之中……
一道身影,正静静地,倒吊在那里。
如同一只……在自己的网中,等待了数个世纪的、最致命,也最……有耐心的……毒蛛。
“回响”。
她,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掛在那里。
仿佛,她从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在了。
她身上的黑色紧身皮甲,並非单纯的“黑”。那是一种……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的、仿佛是由“虚无”本身所编织而成的、诡异的材质。让她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房樑那深沉的、古老的阴影之中。
她那头……如同月光般、冰冷的银色长髮,被一根黑色的丝带,紧紧地束在脑后,没有一丝一毫的垂落。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违背了重力法则的、来自於噩梦深处的……幻影。
她那双……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般、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著下方那个……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的、可悲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