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苍白的、沾满了血与泪的脸。
那是一名……审判庭的士兵。
一个……在刚才那场混乱的內訌中,被自己人一剑刺穿了腹部,本应早已死去的……“螻蚁”。
此刻,他正用他那柄早已断裂的长剑,死死地撑著地面,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捂著自己那正在疯狂向外冒著鲜血的伤口,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艰难地,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
他那双……本应充满了对马尔萨斯的狂热与崇拜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种……信仰被彻底碾碎后的、空洞的、绝望的……“迷茫”。
“审……审判官……大人……”
士兵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青紫,他每说一个字,都有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
“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们……我们明明……就快要贏了啊……”
“那个……光铸指挥官……他明明……就要……”
“就要……拯救我们……所有人了啊……”
“为什么……”
他那双正在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他曾经视若神明的、伟大的、不容置疑的存在。
他想不通。
他至死……也想不通。
马尔萨斯,静静地,听完了他那……冗长的、可笑的、充满了凡人愚昧的……“遗言”。
他那张乾瘦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向著那名士兵,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
他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军靴,踩在那些凝固的血泊与破碎的內臟之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沾染上一丝污秽。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苟延残喘的、可悲的灵魂面前。
他低下头,用一种……神祇在俯瞰螻蚁般的、悲悯而冷酷的眼神,注视著他。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
像一位……仁慈的牧师,在为迷途的羔羊,进行著……最后的布道。
“孩子。”
他说。
“你,弄错了一件事。”
“胜利,从来都不是由『谁来赐予的。”
“它,是『神的恩典。”
“而『恩典,只会降临在……最纯洁,也最……虔诚的灵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