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审阅”。
审阅著它即將要亲手碾碎的、这片小小的、可悲的、名为“希望”的梦境。
它在“点数”。
点数著那些即將要被它连同骨骼与灵魂一起,彻底“消化”掉的、卑微的……祭品。
“呃……啊……”
一名负责在工事后方警戒的年轻士兵,第一个崩溃了。
他的瞳孔,在那双幽绿色眼眸的注视下,彻底失去了焦距。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他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从他那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他的大脑,已经被这股超越了认知极限的、纯粹的“存在感”,彻底烧毁了。他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浑浊的、混合著口水与胆汁的液体。
这无声的崩溃,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尖叫,都更具传染性!
“稳住!都他妈的给老子稳住!”巴纳比那沙哑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徒劳地在营地中迴响,“弓箭手!找到它的眼睛!找到它关节的连接处!其他人!守住你们的防线!它再大!也只是一块会动的肉!”
他的话,充满了军人的铁血与孤勇。
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人响应。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不是“肉”。
那是……“命运”。是他们所有人,早已被註定的、无法反抗的……终局。
阴影中,塞拉斯的身影,如同被钉死在了原地。他那双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敌人弱点的、鹰隼般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茫然的、灰败的死寂。
弱点?
他找不到。
入目所及,皆是……完美。
是那种由纯粹的力量、绝对的防御、以及冰冷的杀戮法则共同构筑而成的……令人窒息的完美。
“快……快啊……”
在那个被所有人下意识守护著的洞穴里,伊琳娜正匍匐在那块水晶板上,她那头柔顺的、如同月光般的银色长髮,早已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她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
她没有抬头。
她甚至不敢抬头!
她强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些疯狂跳动、变幻莫测的符文与数据上!她能感觉到,背后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视线,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正一寸寸地,刺入她的脊椎!
“频率……不对……谐波……有干扰……”
她的嘴唇,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她的十指,在水晶板上疯狂地舞动,快得几乎要拉出残影!
她知道,她每慢一秒,身后那些用身体为她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的战友们,他们灵魂中那根名为“勇气”的弦,就会被那头沉默的巨兽,拉得更紧一分!
直到……彻底崩断!
而此刻,唯一能与那头巨兽平静对视的,只有一个人。
凯兰·光铸。
他依旧站在洞口,利安德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支撑著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那双清澈的、倒映著无数光芒的眼睛,没有去看那副坚不可摧的、令人绝望的钢铁身躯。
他的目光,穿透了物质,穿透了能量,直接“看”向了那具躯壳之內,那条……正在以一种极其沉稳、极其强大的节奏,缓缓“搏动”著的……主控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