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无法再进行任何精细的、低功耗的操作。它……只剩下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將所有残存能量,连同『风暴之心的生命本身,一同压榨出来的……最大功率激发的机会。”
“一次?”塞拉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伊琳娜,“一次之后呢?”
伊琳娜的目光,落在了那颗布满裂纹的风暴之心上。
“一次之后,”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將飘落的雪花,“这颗心,会彻底碎裂。而这个装置,会变成一堆……真正的废铁。”
整个山谷,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交织著震撼、悲壮、与一丝疯狂的、暴风雨前的寧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件武器。
这是一场赌博!
一场將他们所有人,將凯兰,將这份最后的希望,全部压上去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最终豪赌!
“我反对!”塞拉斯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理性的残酷,“这根本不是赌博!这是在用一种更华丽的方式集体自杀!伊琳娜,你告诉我,你要怎么用这『唯一的一击,去攻击一座『山?!它的要害在哪里?!是它的头?还是它的脚?!你別忘了布里安娜是怎么死的!我们连它的防御都破不开!”
“我们可以创造机会!”巴纳比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股狂热的、属於军人的血性!他向前一步,那高大的身躯,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畏惧的审判庭士官长!
“给我二十个……不!十个不怕死的弟兄!我们发起衝锋!用我们的命,去吸引它的注意!用我们的血肉,去逼它露出哪怕一瞬间的破绽!只要能为你们爭取到那一秒钟,我们的死,就比死在这里更有价值!”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塞拉斯怒吼道,“你这是在让弟兄们去送死!”
“那也比像你一样,只知道夹著尾巴逃跑要强!”巴纳-比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新的、更激烈的、也更悲壮的爭吵,再次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坚守”与“逃跑”的分歧。
而是“如何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去死”的……绝望抉择!
伊琳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手中的谐振装置,仿佛有千钧之重。她给出了唯一的希望,却也引爆了最残酷的內訌。
就在这时……
“你们……都错了。”
一个声音,从洞穴的阴影中传来。
那声音,很虚弱,很沙哑,像是两片乾涸的树叶在摩擦。
但,它却像一道无形的、蕴含著奇异力量的“弦”,轻轻地,拨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所有爭吵,戛然而止!
巴纳比、塞拉斯、伊琳娜、利安德……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转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见鬼般的眼神,望向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洞穴口。
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如同坟墓入口般的地方。
一个身影,正缓缓地,依靠著冰冷的岩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那身早已破损不堪的圣骑士鎧甲,松松垮垮地掛在他的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他的脸色,比洞口的苔蘚还要苍白,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