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朋友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狭窄的峡谷中激起迴响!
“如果我们今天,对眼前这座即將崩塌的『思想囚笼见死不救!如果我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三千个虽然愚昧、却依旧鲜活的灵魂,被拖入另一座更可怕的、永世沉沦的『血肉地狱……”
“——那我们明天,又有什么资格,去审判那个怪物?!”
“——那我们手中的这把剑,这面盾,我们所做的一切挣扎,我们所承受的所有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死寂。
凯兰的质问,如同一道道雷霆,狠狠地劈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这不再是战略的权衡。
这不再是情感的取捨。
这是……信念的拷问!
“……妇人之仁……”塞拉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想反驳,想嘲笑,想將自己所有愤世嫉俗的毒液,都喷向凯兰那张写满了“天真”与“理想”的脸。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脑海中浮现出的,不再是自己被毁灭的家园。而是……是那个在泥瓦巷里,被噩梦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小女孩……是那些在悔罪堡里,因为飢饿和绝望而眼神麻木的、年轻的士兵……
他们……真的……罪该万死吗?
“凯兰的『信念……”
伊琳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清泉,注入了这片滚烫的、即將沸腾的空气。她看著凯兰,那双总是闪烁著理智光芒的蓝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了敬佩、无奈、甚至是……一丝羡慕的情绪。
“……恰好与我们唯一的『生路……”她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这是学者的妥协。
也是……智者对勇者的……致敬。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响。
布里安娜。
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从凯兰的身后,走到了他的身旁。然后,將那面饱经战火的、巨大的塔盾,重重地、坚定地,顿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她的选择,就是她的誓言!
“……谢谢你……凯行兰……”利安德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他用袖子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重新找回了那种属於疗愈者的、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四个人。
圣辉之刃的核心。
在这一刻,他们的意志,重新凝聚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
塞拉斯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依旧在倔强地瞪著他的凯兰,看著那个已经开始重新检查法术捲轴的伊琳娜,看著那个將盾牌顿得如同山峦般的布里安娜……
他突然,感到了一阵……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