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后退。
他只是缓缓地、將那封信,揣进了怀里,紧贴著胸口。
“不,大人。”他低下头,避开了马尔萨斯那能杀人的目光,“我只是……一个遵从命令的士兵。”
说完,他行了一个標准但不带丝毫敬意的军礼,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
走出帐篷的瞬间,悔罪堡上空那阴冷的、夹杂著腐臭气息的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冰冷的清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顶在风中摇曳的、如同困兽囚笼般的指挥帐。
遵从命令?
是的。
我会遵从命令。
我会去找到圣辉之刃。我会把这封信,交到凯兰·光铸的手上。
一个念头,在他那早已被战爭磨礪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中,清晰地浮现出来。那不是一个复杂的计划,而是一个最简单的、属於士兵的抉择。
他不是去“求援”。
他是去……“带路”。
他要带回的,不是一件武器。
他要带回的,是一线生机。
为那些还在堡垒里,被一个疯子绑架著,等待死亡的、可怜的兄弟们。
至於马尔萨斯……至於他那可笑的“最终净化”……
巴纳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轻微的、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弧度。
去他妈的净化。
他找到了他最信任的副手,一个同样沉默寡言的老兵,挑选了两匹最精壮的战马,带上了仅存的、最乾净的水和食物。
“我们去哪,头儿?”副手低声问。
“去找人。”巴纳比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被绝望笼罩的堡垒,看了一眼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麻木的士兵。然后,他猛地一拉韁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带著他和他的同伴,冲入了堡外那片被阴影和死亡统治的、无边无际的荒野。
他的心中,没有对未来的希望,也没有对过去的留恋。
只有一个冰冷的、清晰的、不容动摇的盘算。
这封信,是马尔萨斯亲手递出的……判决书。
而他,巴纳比,將是那个最忠实的……行刑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