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
他变了。他的身躯依旧由破碎的“圣光符文”与流动的“黑暗能量”构成那不稳定的、矛盾的形態。但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燃烧著永不熄灭之“怒火”的眼睛!
此刻!却被一片凯兰从未见过的、仿佛在经歷最极致毁灭后诞生的、全新的、冰冷的、如同“深渊”之“寒冰”般的——
——“秩序”!彻底取代了!他眼中曾燃烧的怒火,此刻凝固成冰晶般的裂痕。
他不再是一个囚徒。他成了一个——
——“观察者”。一个被困在敌人“大脑”之中、正用一种最冷静也是最残忍的方式剖析著这个將他彻底吞噬的怪物的——
——“间谍”!
“……我,以为……你会死在上面。”赫克托缓缓说道。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光滑的石头。
“……我也这么以为。”凯兰苦涩回应。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战友……心臟被一种充满悲伤与荒谬的尖锐情绪狠狠刺痛!
“……它不是在『追杀我们。”赫克托无视凯兰的情绪,切入主题。那双燃烧冰冷秩序的眼睛穿透意识海洋,望向现实中那个正不紧不慢追猎他们的、让所有人绝望的——
——“战爭化身”!
“……『追杀?不……”赫克托缓缓摇头,动作带著学者纠正愚蠢学生时那种纯粹冰冷的否定。
“……那是……『测试。”
“——测试?”凯兰皱紧眉头。
“……是的。测试。”赫克托肯定道,“……它在测试它的『新玩具……它在测试那支专门为了对抗你们而进化出来的军队——”
——“亡骨猎杀队”。“……它在测试它们的抗性、速度、协同能力……而我们……”赫克托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望向凯兰,眼神中闪过一抹自嘲与悲哀的无力之光,“……我们……只是……『陪练的『靶子。”
……
凯兰沉默了。
一股比死亡更冰冷、比失败更沉重的——
——“羞辱”!像一柄由最尖锐冰锥凝聚的巨锤!狠狠砸在他那摇摇欲坠的骄傲之上!
“……但是……”赫克托话锋一转,“……任何控制都存在媒介。任何连结都存在节点。它虽然强大……但它……並非无懈可击!”
凯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那双曾被羞辱与绝望彻底熄灭的金色眼眸!瞬间重新燃烧起一抹微弱却又无比明亮的、充满不敢置信与疯狂渴望的——
——“希望”之“火焰”!
“——说下去!”他嘶吼著!如同即將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溺水者,望见天际唯一一缕晨光时发出的本能而绝望的吶喊!
“……那个『英雄……”赫克托缓缓伸出那只由破碎光与流动影构成的、半透明的手,指向凯兰看不见的虚空。“……它虽然强大……但它的控制核心与沃拉克的主体並非一体。它们之间存在一个连结。一个……精神连接。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根……由最纯粹意志与最复杂指令共同编织成的——”
——“提线”。“……沃拉克是操纵者。而那个『英雄……是木偶。”
……
“——那根线……很坚韧。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斩断。任何能量衝击也只会被其吸收、同化。但是……”赫克托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凯兰!“——它有频率!就像一根正在震动的琴弦!它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维繫著控制与被控制之间脆弱平衡的、绝对的——”
——“固有频率”!(低沉地补充)“……我听见了连结的震动……当它操控亡骨队时,那频率像刀刃刮过我的灵魂……”
“——谐振装置!”凯兰瞬间恍然大悟!
“——是的……”赫克托第一次露出讚许的神情。“——但是——不要再用那种愚蠢的大范围衝击波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那是在餵养它!训练它!帮助它筛选出更强大的抗体!你需要的不是一柄重锤!而是一把手术刀!一把……能將你们那件武器的能量凝聚成一个点!一个与那精神连接频率完全一致的、能引发共振的、致命的——”
——“点”!“……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只要你能在那根琴弦最脆弱的节点上弹出那个正確的音符……它就会断。那个『英雄就会暂时掉线。它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没有灵魂的木偶。而它身后的猎杀队也会因为失去指挥……陷入混乱。……”
“——那就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唯一的反击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