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马车驶出一段后,悄然下车,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阴影中。
他得去码头。
赖明成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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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码头,宋海的书房里。
武饭摘下斗笠,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宋海递过来的那叠纸张上。
“大帅,这是天平星在苏州查到的证据。”宋海声音压得很低,“一式两份,都是真的。其中一份,天平星早就交给漕帮的兄弟先一步送回京都。另一份他自己带著。”
武饭接过证据,快速翻看。
上面详细记录了梁家在常州如何草菅人命,如何收买苏州两名县令、如何插手三大工坊原料生意、如何与苏州同知吴崇阶勾结,吴崇阶与吏部的牵扯……条理清晰,人证物证俱全。
“天平星那边出事了?”武饭抬眼。
宋海点头:“他带著的那份证据,在回京路上被人动了手脚,少了最关键的部分。还好我们早有防备。”
武饭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
能在赖明成和禁军护卫的眼皮底下盗走证据……
“监察院。”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只有监察院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动机。
不过,陈平平应该想不到,这证据有两份吧。
“船什么时候到?”武饭问。
“下午。”宋海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按时间,应该快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声音:“帮主,船到了。”
宋海看向武饭。
武饭重新戴好斗笠,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从窗口掠出,几个起落便到了码头附近一处隱蔽的屋顶,目光投向泊岸的货船。
很快,舱门打开,赖明成走了出来。
一个月不见,他明显沧桑了许多,身上那件深蓝色常服也显得有些皱巴。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闪著一种近乎炽热的光。
作为御史,即將有一群贪官污吏被他绳之以法,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有成就感了。
武饭面具后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可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禁军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將领。
他们径直走到赖明成面前,那將领抱了抱拳,声音洪亮:“赖御史,陛下有旨,请您即刻进宫。”
赖明成愣了愣,隨即脸上露出恍然,陛下这是急著要知道苏州的情况啊。
“有劳將军。”他整了整衣袍,跟著禁军走了。
武饭伏在屋顶,看著赖明成被禁军簇拥著离开码头,心头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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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赖明成跪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將苏州之行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他说得很详细,从如何避开眼线直扑吴县,到如何查到梁家与吴崇阶勾结的证据,吴崇阶与吏部的牵扯,再到路上如何遭遇刺杀、证据如何被盗走一部分……
“陛下,”赖明成抬起头,眼神恳切,“臣请旨,彻查证据被盗一事!此事关乎朝廷法度,绝不能姑息!”
皇帝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神情淡然。
等赖明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赖爱卿,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