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悸动贯穿全身。
这是他的孩子。
他和李云瑞的孩子。
侍女们已经为李云瑞清理妥当,春梅挥了挥手,对稳婆和侍女们道:“你们做得很好,都去偏殿领赏吧。”
“谢殿下!谢春梅姑娘!”眾人连忙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寢殿內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人,和那个小小的新生命。
李云瑞抬起眼,看向武饭,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
“小武子……快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武饭这才绕过床尾,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又无比小心地从李云瑞怀中接过那个柔软的襁褓。
孩子那么小,那么轻,在他臂弯里仿佛没有重量。
锦缎下,那双小小的手和脚轻轻挣动著,仿佛在探索这个全新的世界。
武饭看著怀里的孩子,心头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填满。
这就是当父亲的感觉吗?
春梅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也泛起温暖的笑意。她轻声提醒:“殿下,是不是该给小姐取名字了?”
名字?
武饭抬起眼,看向李云瑞。
他將这个权利交给她。
实在是他起名的水准太菜。
李云瑞靠著枕头,目光温柔地流连在武饭怀中的襁褓上,又抬眼望了望武饭面具后那双眼睛。
她看懂了他的意思。
苍白的唇轻轻抿了抿,她垂下眼睫,思索了片刻。
寢殿里很静,只有孩子细微的呼吸声。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鸟鸣声隱约传来。
许久,李云瑞缓缓抬起眼,轻声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种清晰的温柔:
“就叫……武向晚吧。”
她看向武饭,眼中漾开一丝柔软的笑意:“小武子,你觉得怎么样?”
武向晚。
武饭心头微微一震。
他瞬间想起了那个傍晚,回京路上的夕阳,漫天的晚霞,他站在她身边,看著那壮丽的景色,隨口念出的那句诗。
“向晚意不適,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原来她都记得。
原来那幅画面,那句诗,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在这个孩子身上开出了花。
他低头看著怀中安睡的女儿,再抬头迎上李云瑞温柔的目光,面具后的嘴角轻轻扬起:
“武向晚……很好。”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沙哑却无比温和:“殿下,我们的女儿,就叫武向晚。”
闻言,李云瑞靠在枕上,那张苍白却依然娇媚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清浅而满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