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饭出了北大营,翻身上马。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北地特有的乾冷。
他抖开韁绳,双腿一夹马腹,红马嘶鸣一声,四蹄撒开,朝著长亭关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官道两旁偶尔能看见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越靠近前线,空气中的味道就越复杂,焦土味、血腥味,还有那种大战过后特有的、混合著死亡与铁锈的气息。
约莫两个时辰后,远处出现了连片的灯火。
那是南庆军队的营地,依著地势绵延开来,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更远处,一道黑黢黢的城墙轮廓矗立在夜色里,那就是长亭关。
武饭在距离营地还有一里多地的地方勒住马。
他跳下马背,拍了拍红马的脖颈,將它拴在一处隱蔽的树后。
隨后从怀中取出那张鬼面獠牙面具,戴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贴合皮肤。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经真气缓缓流转,飞絮轻烟功自然催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朝著营地掠去。
……
营地的警戒比想像中更严密。
明哨暗卡层层叠叠,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张张疲惫却警惕的脸。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和药草味,远处还能隱约听见伤兵的呻吟。
武饭如同真正的鬼魅,在阴影中穿梭。
他避开主要通道,专挑帐篷之间的缝隙、輜重堆放的角落。
飞絮轻烟功施展开来,身形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脚尖在泥地上一点,人已飘出数丈。
很快,他接近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营帐。
帐外守著八名亲兵,个个腰佩长刀,眼神锐利。
帐內灯火通明,映出一个正在地图前沉思的身影。
武饭屏住呼吸,借著夜色的掩护,缓缓朝营帐侧面摸去。
就在他距离营帐还有十步左右时……
“谁?!”
一声低喝陡然响起!
不是帐外的亲兵,而是帐內那人!
武饭心头一凛,几乎同时,他听见了弓弦拉满的“吱呀”声!
营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燕晓乙一步踏出,手中一张长弓已然满月,冰冷的箭鏃正对著武饭藏身的方向!
他穿著轻甲,头髮束在脑后,年轻的脸庞在火把光下显得冷硬。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著武饭所在的阴影。
“出来。”燕晓乙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三息之內,否则箭不留情。”
周围的亲兵这才反应过来,哗啦一声拔出佩刀,迅速散开成包围圈,火把的光將这一片照得通亮。
武饭知道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