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是各家贵族的继承人或者有望继承的次子、幼子,被家族派来歷练,同时也是为了在裂风伯爵——这位北境实力派人物,据说在王都也有关係的实权伯爵——面前露脸。若能贏得他的赏识乃至青睞,无疑会在家族內部的竞爭中增添极重的砝码。
裂风伯爵维克多只是微微頷首,手里端著一杯色泽深红的葡萄酒,並未多饮。
他深邃的灰色眼睛掠过眼前这些朝气蓬勃却难掩功利的脸庞,並未多做停留,反而投向主帐內悬掛的那张巨大的北风苔原地图。
地图上,代表联军和已清扫区域的標记颇为醒目,主要集中在南部和中部偏西。
但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胜利是真实的,战果也值得庆贺,这能提振士气,巩固他在联军中的权威。
然而,一丝疑虑如同冰原下的暗流,在他心中涌动。
太顺利了。
兽人的抵抗固然顽强,但缺乏有效的组织和呼应。
更重要的是,作为此次联军行动的“合作方”——那个通过隱秘渠道与他达成某种“默契”的兽人部落的代表,已经失联快半个月了。
约定的信號没有出现,尝试通过特殊方式联繫也石沉大海。
这不正常。
拒绝联繫,意味著对方要么失去了履行“默契”的能力,要么……改变了主意。
无论是哪种,对他而言,都意味著潜在的麻烦。
他联合贵族们发动这场战役,固然有打击兽人、扩张影响力的考量,但更深层的目的,唯有他自己和最核心的幕僚知晓。
兽人方面的反常沉默,让这个目的蒙上了阴影。
“父亲,各家的统计初步出来了,战利品分配方案也已擬好,请您过目。”
他的长子,沉稳干练的阿尔伯特骑士走到身边,低声匯报。
维克多收回目光,接过羊皮纸,扫了几眼,淡淡道:“按功劳和出兵比例分下去,我们可以少拿一成,务必让所有人都满意。尤其是各家子爵那边,不能吝嗇。”
“是。”
阿尔伯特点头,犹豫了一下,“父亲,您似乎……有心事?今日大胜,兽人溃退,我军士气正盛。”
维克多看了长子一眼,这个儿子能力不错,但还需要更多歷练去洞察水面之下的东西。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指向地图:“我们的黑锋骑士团,动用了多少?”
阿尔伯特一愣:“仅出动了两支百人队作为先锋和斥候,主力一直在大营待命。”黑锋骑士团是裂风伯爵领的核心武力,全员披掛附魔鎧甲,骑乘混有魔兽血统的战马,战斗力远非普通贵族私兵可比。
“仅仅依靠各家贵族的联军,辅以少量黑锋骑士,就能取得如此战果,”
维克多手指划过地图上標註的几个战场,“你觉得,是兽人太弱,还是我们太强?”
阿尔伯特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