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工指著苏云之前焊的一个测试点,眉头皱成了川字,“看看这焊点,虚焊、堆锡。这种手艺也敢上系统?一旦电流过载,这儿就是个火种。你想把直播间烧了?”
苏云没辩解,反而笑了。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电烙铁,双手递到赵总工面前,姿態放得很低,但话里藏著针:
“所以啊,我这二把刀只能出个狂想。真要让这系统稳如泰山,还得靠您这位全台第一把交椅来定海神针。”
“我出脑子,您出標准。这功劳簿上,头一份是黄导的,第二份,那得是技术部的。”
这几顶高帽戴过去,赵总工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看了看黄一鹤,见黄导也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
“行了,少来这套。”
赵总工接过电烙铁,嘴上依旧硬气,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坐了下来,“我不是帮你,我是怕你把这楼给炸了,连累我写检討。”
说完,他转头衝著老张喊了一嗓子:“老张,別装死了。把那个高精度的万用表拿过来。今晚咱俩得给这帮生瓜蛋子擦屁股。”
一直没说话的老张嘿嘿一笑,从柜子里掏出最好的设备:“得嘞。我就知道你老赵忍不住。”
半小时后。
李成儒带著后勤的人,把四十九箱录音机搬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配线室,瞬间被堆得像个仓库。
“拆!”
黄一鹤一声令下。
这一夜,地下室里的灯光就没灭过。
分工极其明確:
李成儒带著几个小工负责“拆迁”,把录音机大卸八块,取出主板。
苏云拿著图纸,负责统筹——哪条线走主控,哪条线进录音,逻辑怎么闭环。
而赵总工和老张,这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岁的技术大拿,则是一边骂骂咧咧嫌弃设备简陋,一边手底下飞快地进行著最精密的焊接。
“这儿!小苏你说要在中间串个电阻?”赵总工头也不回,手里焊锡丝一送,“多大的?”
“为了压底噪,得加个470欧的。”苏云在旁边打著手电,盯著图纸。
“470不行,损耗太大。”赵总工瞬间给出了专业判断,“换330的,再並个电容。听我的,不然声音发闷。”
苏云眼睛一亮:“行!听专家的!”
这就是苏云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比赵总工更懂参数,他只需要提供方向,然后激发这位专家的职业自尊心,让他自己去完善细节。
凌晨四点。
哪怕是吃了速效救心丸,黄一鹤也有些扛不住了,但他依然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披著大衣,强撑著不睡,目光死死盯著工作檯。
他是主帅,主帅不能倒。
“成了。”
赵总工放下手里的镊子,直起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工作檯上,一个由五十块电路板、无数根飞线组成的怪异“阵列”,像个趴在那里的机械蜘蛛。
虽然看著丑陋,但每一根走线都横平竖直,带著一股子工业时代的严谨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