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拉。楼里就有。”
苏云转过身,粉笔头精准地在黑板上点了四个点,“58年建台时,预埋过四条直通卫戍区的『战备冗余线。虽然早就淘汰停用了,但物理线路还在,只要重新跳接,就能绕过市话局。我下午刚从地下的总配线室上来,跟老张师傅测过了。四条线,全部导通,隨时能用。”
赵总工脸上的嗤笑僵住了:“战备线?老张……测过了?”
“测过了。绝缘电阻在安全值內。”苏云声音平稳,“这四条线物理隔离,不占用市话局资源。赵总工,过载的雷,排了吧?”
赵总工哑火了。他能质疑苏云,但他不敢质疑那个在地下室守了二十年线路的老张。
“有点意思。”
一直阴著脸的钱处长忽然开口,“线路通了,坏分子呢?专线也能打进坏分子。只要是直播,只要接进演播厅,风险就是百分之百。”
“所以,我们不搞直通。”
苏云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4+1】。
“我们在导播间外面,设四个接线员。所有打进来的电话,先由接线员接听。这是第一道『人工防火墙。”
苏云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划了一道横线。
“只有內容喜庆、积极向上的电话,才会被接线员按下开关,把信號切进主持人桌上的那一部电话里。”
“泥沙俱下,我们只取清流。不合时宜的只能止步於接线员的耳机里,绝不会有一丝一毫传进千家万户的耳朵。”
苏云转过身,目光直视钱处长:
“钱处长,这叫『大浪淘沙。把沙子留给自己,把金子送给观眾。”
钱处长愣了两秒,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扣在桌上。
他找不到漏洞。
这个年轻人的方案,逻辑严密得像个铁桶,把所有藉口都堵死了。
“还有。”
苏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拋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下午入库的那五十台三洋录音机,我已经让技术员改了一台,串联在电话线上。所有通话,全程录音,有据可查。这不仅是防备,更是给咱们台留下一份珍贵的歷史档案。”
说完,苏云扔掉手里的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角落。
重新闭上了嘴。
因为他知道,这盘棋,活了。
主位上,那尊“泥菩萨”终於动了。
吴台长放下紫砂壶,第一次抬起眼,正眼看向角落里的苏云。
那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看穿。
“三天。”
吴台长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这套系统,能不能落地?”
苏云迎著他的目光,没发誓,没拍胸脯,只说了两个字:
“管够。”
吴台长点了点头,站起身,把大衣往身上一披。
他没看赵总工,也没看钱处长,只是对著门口挥了挥手:
“那就这么办。散会。”
……
十分钟后,楼道里。
黄一鹤走路都有点飘,他一把抓住苏云的胳膊,激动得手都在抖:“小苏!神了!你真神了!刚才老赵和老钱那个脸,简直跟吃了苍蝇一样!”
李成儒跟在后面,也是一脸的崇拜,但也有一丝后怕:“苏哥,刚才吴台长看你那眼神,嚇死我了。咱这回可是立了军令状了,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