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眉眼间天生的“媚”与“悲”,已经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在这个封闭的车厢里散发著幽香。
“谢谢儂。”
何赛飞接过水壶,眼神和苏云一触即分。她显得有些拘谨,显然很少坐这种高级软臥。
在她的枕头边,放著一本翻烂了的越剧剧本《西厢记》,还有半包用来润嗓子的胖大海。
“岱山越剧团的?”
苏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篤定。
何赛飞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她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这身段,坐著都提著一口气,那是练童子功出来的。”
苏云指了指那本《西厢记》,“而且你这眉眼,眼角下垂却又眼尾上挑。这是天生的『崔鶯鶯,但又比崔鶯鶯多了几分『刚烈。”
“要是没猜错,你是去申城参加『小百花匯演选拔的吧?”
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的年代,这一番精准的“算命”,对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何赛飞彻底被震住了。
她这次去申城,確实是去参加zj省“小百花”集训队的选拔。
这是她人生的关键一步,心里正七上八下呢。
“你是……圈里人?”何赛飞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算是吧。”
苏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那是王扶林送他的派克笔,在这个年代是身份的象徵。
“我是国台《红楼梦》筹备组的策划,苏云。”
这个头衔一亮出来,效果立竿见影。
何赛飞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国台?那是通天的地方啊!
“原本我是要去南方选角的。”苏云靠在枕头上,姿態放鬆,像是在指点江山,“没想到在车上就遇到了一块好玉。”
“选角?选《红楼梦》?”何赛飞的心跳加速了。
“你演不了林黛玉。”
苏云直接泼了一盆冷水,但紧接著又拋出了鉤子,“你太『欲了。林黛玉是天上的仙草,你是人间富贵花。”
何赛飞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服气,又有些失落。
“但是……”
苏云话锋一转,眼神深邃地看著她,“你的舞台不在越剧舞台上。那方戏台太小,装不下你的风情。”
“你应该去演电影。去演那些深宅大院里被命运捉弄的女人,去演那些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姨太太。”
“只有电影的大特写,才能对得起你这双眼睛。”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何赛飞对未来的迷茫。
她从来没想过演电影,但苏云描述的那个画面,却让她本能地感到战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