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据我所知,保定厂去年为了在华东推广,运了一批试验型胶片到南京的转运库。结果因为参数不达標,这批货一直积压在那儿,成了办事处的烫手山芋。”
苏云看著杨洁,目光坚定,“给我一辆吉普车,再给我开一张介绍信。我去趟南京。一来一回,加上谈生意,两天足够。我拉一车胶片回来。不要外匯,只要人民幣。”
杨洁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但现在的局面,不赌也是死。
“成儒!”杨洁猛地一拍桌子,“把剧组那辆北京212给他!另外,財务那还有多少现金?全给他带上!”
“不用全带。”
苏云笑了,笑得像个即將去抄底的奸商,“给我两千就够。剩下的,我拿技术跟他们换。”
这一次,他不光要解决胶片。
他还要顺手在那个胶片厂,埋下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第一颗“商业暗桩”。
毕竟,未来的中国电影市场,胶片就是印钞机。
而掌握了核心显影技术的他,就是那个印钞机旁边的——守门人。
去南京的路,是用屁股丈量的。
bj212吉普车,在这个年代是身份的象徵,也是对应腰椎间盘突出的刑具。
扬州到南京虽然不算远,但中间隔著长江。这时候还没有高速,得走老国道,还得排队等轮渡。
钢板弹簧的悬掛硬得像铁,压过路面上一颗石子,都能精准地传导到尾椎骨上。
苏云坐在副驾驶,手把抓手都要攥出水来了。
开车的李成儒倒是兴奋得很。
“我说苏顾问,您这路子够野的啊。”
李成儒单手扶著方向盘,“连保定厂压在南京库里的陈年烂帐您都知道?咱们就带这两千块钱,能把货拉回来?”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夹杂著江风的湿气。
苏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压压晕车劲儿。
“成儒哥,做买卖,钱是次要的。”苏云看著窗外,“关键是你能不能挠到对方的痒处。”
“痒处?”李成儒瞥了他一眼。
“他们现在积压的那批货,在他们眼里是废品,是事故,是得想办法抹平的帐。”
苏云弹了弹菸灰,“咱们去拉货,那是帮他们『消灾。你说,是咱们求他,还是他求咱们?”
李成儒琢磨了一下,乐了:“嘿,您这脑子,天生就是干倒爷的料!在文化单位屈才了!”
苏云笑了笑,没接茬。
他的目光有些深邃。
这次带李成儒出来,他是有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