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的心气儿是什么?我看你不像是为了那顿肉才留下的。”
苏云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远处大明寺隱约的轮廓。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见证歷史,你信吗?”
“见证歷史?”朱琳有些不解。
“这部戏。”苏云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招待所,“它以后会成为经典,会成为几代人的记忆。甚至再过三十年、四十年,只要那个音乐一响,大家都会想起这个夏天。”
他转过头,看著朱琳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
“而你,也会成为这里面最让人意难平的那一个。”
朱琳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
在80年代,没人这么说话。太露骨了,太深情了,却又太像是某种预言。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朱琳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有些发烫,“我就是个客串的,演完这场戏我就走了。”
“你会回来的。”
苏云篤定地说,“等到西去取经路过那个全是女人的国家时,你一定会回来的。那个位置,除了你,杨导看不上別人。”
朱琳没有反驳。
心里某根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甚至连衣服都没碰到。
但那种曖昧的、粘稠的情绪,在这个夏夜里疯狂滋长。
“回去吧。”
朱琳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声音轻得像风,“明天还要早起。你也……早点歇著。”
“好梦。”
苏云看著她的背影。
走了两步,朱琳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苏云。”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那个百雀羚,你说要赔我十盒的。別忘了。”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楼道,高跟鞋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苏云站在原地,摸了摸耳朵上夹著的那根烟。
笑了。
这哪里是要赔东西,这分明是留了个再见面的扣子。
这80年代的姑娘啊,撩起人来,才是真的要命。
第二天一早,苏云是被吵醒的。
他昨晚没回家,就在剧务那儿挤了个通铺。
刚睁眼,就看见负责製片的剧务主任李成儒——
没错,就是后来那个大腕李成儒,这会儿还是个精瘦的小伙子,正急得满屋子转圈。